郭威不久後當了皇帝,趙匡胤也跟著沾了,他這一下子可就了當今皇帝的侍衛,但其實也就是一個甲鮮亮每天都在皇宮裡站崗巡邏的大兵。儘管他的職是東西班行首,但每天能幹的事也就是儘量當好一個儀仗兵而已。照此下去,趙匡胤這輩子基本上也就這個樣子了,甚至最後還不一定能比他老爹混得好。趙老爹在郭威登基後已經是軍護聖都指揮使了,他這個可比趙匡胤大多了。
趙匡胤當然不想這輩子就這樣混吃等死了事,這時候未來的世宗皇帝柴榮要去澶州當刺史,趙匡胤跟柴榮還算有點,於是他就想要跟著柴榮一起去澶州,而柴榮也同意了。柴榮這時候是整個帝國唯一的皇子,有鑑於郭威已經一把年紀,未來的新君幾乎可以說是非柴榮莫屬,趙匡胤這回明顯是為自己選了一支潛力。多說一句,柴榮雖然是郭威的養子,但郭威其實也是他的親姑父。
柴榮此時的份和職是澶州刺史、鎮寧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同時還是太原郡侯。除了太子和親王,這已經是他能得到的最高爵了。按理說柴榮這種份和地位應該留在開封才對,可郭威的邊有個人王峻,他跟郭威是幾十年的,關鍵就在於此時貴為宰相且是後周第一權臣的王峻對柴榮很有見,於是郭威才被迫在王峻的再三請求下把柴榮調到了澶州任職(這個澶州正是很多年後宋遼簽署澶淵之盟的那個地方)。
有鑑於曾下令對開封城實施過暴行,大家或許會就此認為郭威這個人是個暴君,但事實並非如此。郭威在做了皇帝之後厲行節儉,他在宮中止使用金銀玉打造的。他勤政民,止地方向宮中進貢奢侈品,他還將因為戰而無主的土地分給流民、民和佃戶。他改革弊政,廢除了之前各個朝代的諸多苛捐雜稅(比如朱溫先生髮明並延續了幾十年的牛租)。他還下令廢除了很多不人道的刑罰,他尊崇孔子和讀書人並且親自去山東祭拜並修繕孔廟,他虛心納諫,尤其對文臣很是尊重。或許郭威這一生最為人所詬病的事就是家人被殺之後對開封城的剽掠,這件事我不給他洗白,但我還是要說,單論做皇帝的話,郭威無疑是一個好皇帝。
說一個與郭威有關的小故事。或許沒有人不知道那部《水滸傳》的小說,裡面有個章節魯提轄拳打鎮關西,事實上這件事的主角就是郭威本人。當時的他只是一個年輕的大頭兵,因為看不慣欺行霸市的屠戶,他就把那人當場給宰了。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個施耐庵的人看了郭威的傳記,然後把這事移花接木轉到了花和尚魯智深的上。
後來的事實證明趙匡胤選擇去澶州是無比正確的決定,郭威在做了三年皇帝后就駕崩了,而他駕崩之後自然就是柴榮做了新皇帝,這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周世宗。
在郭威去世的前一年,權臣王峻被罷免了宰相之職,趙匡胤也跟著柴榮回到了開封。柴榮這時候被封為晉王兼開封府尹(這個爵後來趙匡胤也原封不地給了他弟弟趙義),而趙匡胤也被柴榮任命為開封府馬直軍使。柴榮登基之後,趙匡胤自然而然地了軍裡的一員,但他不再是幾年前那個站崗的儀仗兵了,而是軍裡負責護衛皇帝安全的一名高階武將。這一年,柴榮三十三歲,趙匡胤二十七歲,他們都在自己人生的黃金年齡。
柴榮登基之後的變化可能讓趙匡胤覺有些陌生,之前的他是那麼的沉穩且溫文爾雅,一副年老的樣子,可在當了皇帝之後柴榮突然變得是那麼的鋒芒畢且銳不可當。他就像是一團突然間燃燒起來的熊熊烈火,這讓他邊的人乃至於讓整個國家都跟著他一起燃燒了起來。柴榮即位之初曾當著文武百的面許下過一番豪言壯語:“寡人當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
每當我看到這一番話都不會心生慨,如果上蒼真的能再給柴榮三十年時間建立起不世之功,那麼偉大的世宗皇帝絕對足以媲秦皇漢武和唐太宗,千古一帝的名絕對是他的。趙匡胤也完全有可能為一個幫助周朝一統天下繼而載史冊甚至配太廟的一代名將,那個所謂的宋太祖本不會出現在歷史的舞臺上。可是,世事難料啊!
柴榮剛一登基就面臨著一場關乎國家生死存亡的挑戰,北漢的皇帝劉崇趁著周朝這邊皇位更替、政局和人心都極為不穩定的時機聯合遼國人大舉進犯,而且他還駕親征了。柴榮當即做了一個讓朝臣們都到震驚的決定——剛剛登基的他決定率領大軍也駕親征。聯想到李從珂、石重貴和劉承佑這些亡國之君的命運,後周這些大臣們似乎看到了歷史的即將再度重演,於是他們堅決反對柴榮親征,但柴榮決心已定。
高平之戰,這在歷史上是影響深遠的一戰,儘管它並不為如今的人們所知,但這是柴榮為自己正名的一戰,是後周的立國之戰,同樣也是無數後來的宋初名將聲名鵲起的一戰,比如慕容延釗,比如韓重贇,比如潘,再比如趙匡胤。對於柴榮來說,高平之戰的勝利讓他從此確立了自己在部和外部的威信,他以戰爭這種最為直接和強力的方式鎮服外。
開戰之初,北漢軍隊在猛將張元徽的帶領下率先發起了攻擊。剛一接戰,周軍的右翼就潰敗了,右軍主將樊能、何徽帶頭逃跑,而沒能跑掉的那些人為了活命隨即就棄械投降並向北漢的皇帝劉崇高呼萬歲。這一仗剛一開始就讓柴榮被迎頭的這一記悶給打得目眩神離,眼看全軍行將崩潰之勢,柴榮帶著自己的親兵策馬衝到了中軍的最前沿。如雨的箭矢紛紛向柴榮來,他邊的親兵為了護衛他的安全不斷有人倒下,但柴榮不顧個人安危始終堅持要冒死督陣以激勵全軍將士勇殺敵。
看到這一幕,一直深柴榮恩遇的趙匡胤頓時覺自己是滿腔的恥辱和慚愧,柴榮待他恩重如山,可如今柴榮正陷如此險地,後周也面臨著亡國之危。所謂主憂臣辱,這句話在某些懷有忠肝義膽的人心裡並非只是一句大話和空話。
危急關頭,趙匡胤拉住他的領導——軍殿前司都指揮使張永德說出了下面這一番話:“將軍,漢軍現在已經了驕狂之輩,但只要我們拼死力戰一定能夠打敗他們。現在請你把你帳下的那些擅長左手放箭的弓箭手派出去阻擊敵人的右軍,我帶人去支援我軍的右翼,國家安危,在此一舉!”
隨後的戰局真的如趙匡胤所預料的那樣發展,在柴榮的親自督陣下,周軍的中軍勇殺敵穩住了陣腳,北漢的右軍也被張永德的弓箭手給功攔截,而趙匡胤帶著人馬前去支援已經呈崩潰之勢的周軍右翼更是打出了意料之外的戰果:兩軍混戰之中,號稱北漢第一名將也是第一猛將的張元徽竟然馬失前蹄落下了馬,然後他就被迅速上前的一個周軍小兵給當場陣斬。張元徽這一死讓北漢軍隊軍心大,而周軍則是士氣大振隨即開始全面反擊。
戰場的形勢瞬間逆轉,北漢軍隊全面潰敗,周軍趁勢追殺。北漢皇帝劉崇企圖扭轉戰局,他親自揮舞大旗讓他計程車兵們不要後退,可這並沒有什麼用。兵敗如山倒,到了這個時候北漢軍隊已經呈全軍崩潰之勢本沒法阻止。
周軍就此一路追殺,幾天後,柴榮直接帶著他們殺到了北漢的都城太原城下。就是這個太原,從這以後趙匡胤就跟它結下了不解之緣,直到他死的時候他都沒有看到城裡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周軍到了城下就開始攻城,趙匡胤帶著人直接衝到了城門面前,但他們沒有衝車之類的攻城械,趙匡胤一怒之下就點了一把火把城門給點著了。眼看城門即將被燒塌,趙匡胤帶著人就準備衝城,可誰知道大火中突然飛過來一陣如蝗蟲一般的箭雨。趙匡胤邊的人頓時就躺倒了一大片,他自己也被一支箭中了手臂。
回到營帳裡包紮好傷口之後,趙匡胤是越想越來氣,就在他準備再次去攻城時,柴榮親自屈尊來看他並叮囑他好好養傷切不可再輕易冒險。皇帝陛下的這個臉面可謂是給得相當大了,相信這時的趙匡胤也定然是被得一塌糊塗。
周軍圍著太原打了好久可就是打不下來,這裡面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個就是周軍這次沒有帶大型的攻城械。不過,他們也沒有料到劉崇會那麼不扛揍,本來他們就沒想過要直搗劉崇的巢,這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當然,我們由此也可以看出柴榮的格:誰要是敢主跟他過不去,他就要誰的老命。
在大軍圍城難下之際,另一個對周軍不好的訊息接著也傳來了:之前在高平之戰裡率領中軍大破北漢軍隊的周軍猛將史彥超在太原以北陣亡了,他這時候負責在太原以北阻截遼國人對北漢的增援,可是他這次沒能再大破敵軍而是壯烈殉國了。太原久攻不下,軍隊又師老兵疲,而遼國人眼看又馬上要殺過來了,面對這種局面柴榮只能下令撤軍。
回到開封,為了犒賞這次出征的有功之臣,柴榮對他們逐一進行了封賞。趙匡胤當然也在這裡面,他的晉升還得謝一下張永德,正是這個人將他在高平之戰裡的表現向柴榮做了介紹,尤其是他向張永德提出的那個扭轉了戰局的建議。趙匡胤由此被晉升為軍殿前都虞侯,而且還外領嚴州刺史一職。
此時的趙匡胤還不滿二十八歲,但已經是一名將級別的將軍且兼領一方的地方長,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他這也算是掙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柴榮之前可能也就認為趙匡胤是一個得力的皇家保鏢,但從這之後他覺得趙匡胤是一個可以對其委以重任的領兵之才。不久之後,柴榮決定改組軍,老弱病殘什麼的統統予以裁撤和淘汰,另外還在全國海選壯青年組新的軍並集中進行整訓,而這個意義無比重大的任務他就給了趙匡胤。
我不敢說是趙匡胤一手鍛造出了後來威震華夏的周朝軍,但我至可以說趙匡胤參與了軍的改革並幫助這支軍隊胎換骨為了後來在周世宗和宋太祖的帶領下幾乎百戰百勝的常勝之師。當然,趙匡胤也是要在很久之後才會明白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為他自己的將來添磚蓋瓦。
在此期間,柴榮派遣大將向訓和王景率大軍西征後蜀意圖收復之前被後蜀奪走的秦、風、、階四州,但因為種種原因戰事陷膠著狀態。前方的將領以及朝中大臣懇請柴榮罷兵,但柴榮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認輸,於是他決定派趙匡胤去前線看看況再說。
趙匡胤快馬加鞭地從開封跑到了大西北去轉了一圈,回來之後他把前方的況做了彙報並說戰事可以繼續打下去,而且他還當場拿出了一套詳細的作戰計劃。柴榮對此當然是很開心,他決定採納趙匡胤的意見和作戰計劃。幾個月後,四州之地相繼被宋軍拿了下來。這件事讓趙匡胤在周朝的文武大臣裡可是出盡了風頭,他向世人證明他不但有勇而且還有謀,他不但可以做衝鋒陷陣的將軍還可以做運籌帷幄的統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