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兵貴神速,遼軍未能在宋軍到達之前穿過白馬嶺這在戰上就失了先手,當遼軍前鋒抵達白馬嶺之下時他們看到的是大河對面已經嚴陣以待的宋軍。這些遼國人沒敢輕舉妄,他們也在河對岸紮下陣腳並等待後面的大軍主力前來會戰。很快,遼國南府宰相耶律沙以及遼國南府樞副使耶律抹之、冀王耶律敵烈三位大佬率領數萬遼軍鐵騎以塵土蔽日之勢也趕到了大河之畔。
對於突然出現在大河對面且軍陣已的宋軍,遼軍的三位大佬在是否立即向宋軍開戰的問題上發生了激烈的爭執。主帥耶律沙主張等待後面的耶律斜軫所部到來之後再集結全軍向郭進所部開戰,但耶律抹之以及耶律敵烈則主張立即開戰。在他們二人看來,耶律沙就是個膽小鬼,遼國幾十年來一直對中原王朝的軍隊呈碾之勢,儘管如今的宋軍在戰鬥力上遠超之前中原王朝的軍隊,但對遼軍來說這不過是己方多死一點人而已,但最後獲勝的肯定還是所向無敵的遼國鐵騎。
二比一!儘管耶律沙是主帥,但耶律敵烈可是皇室親王且又是大軍的監軍,耶律抹之則是貴為遼國南府樞副使,此二人在地位上都不輸於耶律沙,爭執的最後結果就是耶律敵烈和耶律抹之獲勝。在面如悍匪的猛夫耶律敵烈眼裡,宋軍怎麼可能是縱橫無敵的遼國鐵騎的對手?遼國大軍這麼多年以來何曾懼怕過漢人的軍隊?既然憑藉本部人馬就可以搞定郭進所部,那為何要將這份功勞分給耶律斜軫一半?
於是乎,耶律敵烈不顧主帥耶律沙的強烈反對,他打出自己專屬的青王旗以親王之尊帶領自己的兒子耶律哇哥以及所部兵馬向對岸的宋軍突然就衝殺了過去。親王加監軍大人已經帶頭親自衝鋒了,耶律沙見此形只得命大軍跟上一起衝鋒。
剎那間,白馬嶺的寂靜被打破了。數萬遼國騎兵拔出了自己的鋼刀,隨即萬馬奔騰。整個山谷就此地山搖,遼國人囂著紛紛策馬躍了初春時節的河水裡。
河對岸的郭進看著遼軍朝本方陣地衝過來並不急於做出應對。按照常理,作為防守的一方,郭進最佳的應對措施就是讓全軍的弓弩手列陣於河邊然後一頓狂風暴雨式的猛烈殺,最後再率軍掩殺,可他沒有這樣做。這個以剛烈勇武而著稱的宋軍名將要以純粹的暴力與遼國人來一場公平的較量,他要讓遼國人輸得心服口服。
遼軍的前部衝河中之後,後軍也隨即跟上,但有鑑於在河水裡衝鋒的速度明顯降低,遼軍的後續大軍一時間在河灘上滯留堆。郭進瞅準時機,等到遼軍的前鋒部人馬衝殺到大河中央的時候,他突然下令讓全軍擂響戰鼓,同時命令宋軍的鐵騎向對面的遼軍迎頭衝殺了過去!
鼓聲隆隆,號角齊鳴,郭進手下計程車兵詮釋了何為聞鼓則忘死,他們也出了自己的戰刀一往無前地以必死的決心和勇氣向對面的遼軍策馬衝鋒。遼國人怎麼也沒想到宋軍竟然敢於跟他們以,更沒有想到宋軍會在他們剛剛到達河中央的時候就向他們發起了反衝鋒。就在遼國人開始陷慌的時候,此前一直在他們對面顯得極其安靜的宋軍鐵騎已經舉刀衝到了他們的前。
萬馬嘶鳴,金戈相向,宋遼兩軍就此在山澗之中展開了一場空前慘烈的戰!
兩軍一陣短兵相接之後,遼國人陡然震驚了,他們面前的這些宋軍本不是他們的前輩口中不堪一擊的中原漢人軍隊,而且這些人也比他們之前遇到的宋軍更加的勇武兇悍。遼國人戰前本就沒有這份心理準備,他們以為這次戰鬥會是一場砍瓜切菜式的大屠殺,等到他們意識到自己所面對的是一支勇氣和戰鬥力都絕不在他們之下的勁敵時,由耶律敵烈率領的遼軍前軍已經被迅雷而至的宋軍砍殺殆盡。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郭進又下令宋軍開始從兩翼向遼軍包抄卷擊而來。
郭進這架勢就沒想過要給在漢人面前飛揚跋扈了近一個世紀的契丹人留任何活路,而這些契丹武士們也沒想到戰端剛一開啟就會被宋軍的雷霆一擊給得幾乎沒法息,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他們遲早得全軍覆沒。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遼軍的戰鬥力和求生被猛然喚醒,主帥耶律沙、冀王耶律敵烈以及耶律抹之都親自提刀在激烈的陣仗中往來衝殺。
儘管脈甦醒的遼軍開始以最高的鬥志進行拼死力戰,但他們的對手此時已經戰酣了。面對近百年裡幾乎縱橫天下無敵手的遼國鐵騎,宋軍將士本就無所畏懼,因為他們是大宋開國皇帝趙匡胤一手調教出來的軍隊,因為他們的主帥是郭進,因為他們是自開國之日起就幾乎未嘗敗績的大宋帝國的開國之師。
在宋軍近乎於狂暴的進攻之下,本來就因為急著要渡河的遼軍此時已經毫無陣型可言,他們完全就是一群兵,耶律沙和耶律敵烈這等超級大魚更是被困在軍之中進無可進同時也退無可退。遼軍到了這個時候在氣勢上已經徹底敗了,他們的前鋒被堵在河中無法前進半步,他們的兩翼正在經宋軍鐵騎的,而已經趁勢登岸的宋軍又在他們的後斷了他們的退路,遼軍此時已是四面被圍之勢。
在兩軍慘烈地廝殺中,開場就於下風的遼軍死傷慘重,而隨著戰局的持續惡化,令他們到無比絕和震恐的訊息相繼在軍中傳開:貴為遼國皇叔的冀王耶律敵烈被宋軍當場陣斬!耶律敵烈的兒子耶律哇哥被宋軍斬殺於馬下!遼軍主帥耶律沙的兒子耶律德琳戰死於陣中!遼國“突呂不部”節度使都敏戰死!直屬遼國皇帝營五軍之一的“黃皮室”主將唐筈慘死於宋軍鐵蹄之下!
自此,遼軍五員大將被宋軍當場斬殺!
敗亡的恐懼和影籠罩著整個遼軍,但被宋軍圍困的他們卻無計可施,郭進這一次鐵了心要將這些遼國人殺個片甲不留。遼軍主帥耶律沙深陷軍之中喪失了對大軍的掌控權,他的兒子死在了宋軍的刀下,冀王耶律敵烈也死了,國仇家恨他現在都有了,可他現在有心殺敵卻無力迴天,死亡隨時都有可能會降臨在他的頭上。
就在這個生死關頭,耶律沙以及陷絕境的遼軍終於等來了他們的大救星——遼國南院大王耶律斜軫率部趕到了戰場。
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讓耶律斜軫驚呆了!他本以為耶律沙的這一路遼軍會走得暢通無阻,可誰知道有個凶神惡煞竟然就在這兒等著他們。面對已經殺紅了眼且勢頭已呈不可遏制之勢的宋軍,耶律斜軫保持了足夠的冷靜和理智,他命令全軍列陣於戰場之外,然後派出一支銳之師從宋軍的包圍圈中打開了一個缺口從而為耶律沙所部打通了一條逃生的通道。
耶律沙率領自己的殘兵敗將沒命地向北逃竄,殺得興起的宋軍立馬開始追擊,然而耶律斜軫迅速命令所部的所有弓弩手排集的陣勢向宋軍萬箭齊發,宋軍的攻勢也就此阻。不過,耶律斜軫也僅是如此,他所擺出的完全就是一副防守的姿態,看樣子他沒有毫想要給耶律沙復仇的意思。
面對戰場上突然出現的這一支生力軍,郭進沒有頭腦發熱地選擇死磕,耶律斜軫的謹慎讓他無法清對方的虛實,而耶律斜軫也過自己的按兵不清楚地向郭進表明了自己的意圖:我們現在被你們揍了,我們很疼很難過,現在只想回家找媽哭鼻子。你們宋朝人最好也別趕盡殺絕,否則我們就只能跟你們拼個魚死網破。
待到耶律沙的殘部全部逃出戰場,耶律斜軫也隨即下令所部替掩護緩緩撤軍,宋遼雙方心照不宣地就此各自罷兵而歸。
宋遼白馬嶺之戰就此結束,此戰宋軍不但陣斬遼國五員大將,另外還讓遼國人在戰場上扔下了一萬多。更重要的是,這一戰徹底將遼國人驕狂的心氣給打沒了,耶律敵烈等五位大將的橫死戰場更是讓遼國人軍心盪且朝野震恐。這一戰讓遼國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宋軍的戰力,直到後來北漢皇帝劉繼元投降之時,遼國也沒有再派出一兵一卒前來找宋軍清算白馬嶺之戰的債,當耶律沙以及耶律斜軫再次出現在歷史的文獻記錄中已經是數月之後宋軍攻擊幽州之時。
在《遼史·耶律沙傳》裡說耶律沙在兵敗白馬嶺之後試圖再次領軍救援太原,但因為北漢的駙馬都尉盧俊跑來告訴他太原已經淪陷才就此作罷。這顯然是在扯淡,要知道劉繼元是在白馬嶺之戰結束將近兩個月之後才向趙義投降,那麼這兩個月的時間耶律沙在幹什麼?不用多說,他在他的傷口,他本沒有什麼所謂的試圖發兵救援北漢。
白馬嶺之戰的輝煌戰果讓郭進名震天下,同時也太原城下的宋軍以及在鎮州的宋朝親征大軍一時間軍心大振。對宋軍而言這是一劑強心針,這給了他們攻下太原甚至是在今後打敗遼國的巨大信心,反觀遼國人則是被打出了心理影以至於他們後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軍北漢的都城直至北漢滅亡。此戰堪稱郭進軍事生涯的巔峰時刻,但事也到此為止,一個月後,已經親赴太原督戰的趙義接到了石嶺關監軍田欽祚的奏報:石嶺關都部署郭進因病暴死於軍中。
趙義大驚,他悲痛良久不發一言,值此大戰之際損失一員虎將著實令他痛惜。他追贈郭進為安國軍節度使並派自己的近侍太監前去為郭進發喪,然而,這位曾經讓自己的哥哥也暴死於皇宮的太宗陛下此時卻不知道郭進之死其實另有,這背後的兇手就是石嶺關的宋軍監軍田欽祚。
關於田欽祚這個人,我們之前就提到過,他最為人們所知的事就是潘當年遠征南漢時,他曾在北方邊境的遂城以三千騎兵打退了遼軍六萬鐵騎的進犯。此舉可謂是英勇絕倫,但戰場上的英雄未必都是生活中的道德楷模,田欽祚在戰場之下的所作所為只能用令人深惡痛絕來描述。
田欽祚,潁州汝人(今安徽阜),其父田令方在後漢時期至虢州團練使。這並不是一個階很高的武職,但田令方的心和膽卻比他的階大太多了,他見府中伶人靖邊庭的妻子若天仙便起了心,於是就強行地據為己有,而這也最終為他招來了殺之禍。他這一死倒是讓他的兒子田欽祚得了一個烈士孤的“名”,田欽祚就此去了京城了一名宮廷侍衛。
此後,田欽祚作為軍中的一員隨柴榮的親征大軍先後南下征討南唐再又北上收取被遼國佔據的關南三州,進宋朝後他更是南征北戰威風八面:滅亡後蜀時他是王全斌的北路大軍的先鋒都監,蜀中復叛時他更是衝鋒在前屢立戰功,開寶年間他跟隨何繼筠在石嶺關擊敗了遼軍,與遼軍鏖戰遂城時他三千打六萬,他也跟隨曹彬和李漢瓊一起平滅南唐,在洪縣他更是大敗北漢的第一驍將楊業。可以說,單從戰場上的表現來看,田欽祚是當時宋軍裡一等一的先鋒戰將,假以時日他甚至很有可能為宋朝的一代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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