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27章 千秋偉業(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隨著北漢的滅亡,宋朝就此基本上完了全國的大一統,自安史之後,神州大地終於再次重新歸為一。之所以要說基本上完了大一統,這裡面的原因就在於幽雲之地此刻還在遼國人的掌控之中。十全九,獨缺一角,生要強的太宗陛下絕對不會讓這個殘缺繼續存在下去,他很快就要去填補這個殘缺。不過,在這之前,他還得清掃一下戰場。

劉繼元是投降了,可讓趙義費解的是太原城裡的老百姓卻還在反抗,也就是說已經城的宋軍還得平息城的各抵抗。另外,還有一個人沒有投降,這人還在與宋軍死戰,此人就是北漢的建雄軍節度使、在歷史上以及後世的小說戲劇裡威名赫赫的《楊家將》主人公和原型——楊業!

為了減傷亡,趙義只得找來劉繼元,他讓劉繼元親自去勸降楊業。直到親眼看到劉繼元之後,本準備以殉國的楊業才猛然發現自己居然已是一個亡國之人,而他所忠於的皇帝陛下也已經向宋朝投降,向來把“忠”字視為人生第一價值觀的楊業這才悲憤地卸下了自己的鎧甲並下令所部將士停止抵抗向宋軍投降。

義早就聽說過“金刀楊無敵”的威名,對於楊業他是相當欣賞,在劉繼元投降之前趙義就派人就向楊業發出了招降令,只是楊業本就沒有搭理他。得知楊業歸降,趙義命人前去宣並授楊業右領軍衛大將軍之職,隨後又加授其為鄭州刺史,楊業就此為了宋朝的將領。

平息了城的“”,招了北漢的將士,接下來這場戰爭就該結束了吧?並沒有!

對於太原城以及太原的百姓來說,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降臨——趙義下令摧毀太原城。他先是命人將太原城中的所有房屋全部燒燬,然後引晉池和汾河之水衝灌太原城從而將其夷為平地。趙義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原因就在於生對玄學深信不疑的他認定太原是個很邪的地方,是一個有著王霸之氣的地方,是一個會威脅到他統治地位的地方,所以他要摧毀它,要將它從這世間抹掉。

千年古城太原城,它的本名其實做晉城。史料對其如是描述:地汾河谷地,東帶名關,北強胡,年穀多,人庶多資,斯四戰之地,攻守之場也,乃河東之本。它的建造者是春秋末期晉國的權臣趙鞅(戰國七雄趙國的建立者),其建的時間是西元前497年。三家分晉之後這裡了趙國的都城,雖然後來趙國遷都於邯鄲,但這裡其實才是趙國的發基之地。漢文帝劉恆當年封代王,其都城就是在這裡;南北朝時期東魏的權臣高歡也是以太原為基地征戰四方繼而建立了北齊政權;另一個更有名的王朝也是以太原為基地繼而一統天下並造就亙古未有之天朝盛世,這個朝代的名字做——唐朝;再往後,這裡是李克用父子的大後方,也是後晉開國皇帝石敬瑭、後漢開國皇帝劉之遠、北漢開國皇帝劉崇的大本營。

如此“邪”的地方怎能讓一心要做千古一帝並想要開創古今未有之盛世的趙義容忍它繼續存在下去?就算你是一座擁有將近一千五百年曆史和文化的古城,但趙義現在就是要毀滅你,他再不想看到有人從這裡發家進而威脅到他以及他的後世子孫對這個國家的統治權。

在大火與洪水的替毀滅之下,晉這座千年古城就此被夷為平地。更為悲慘的是,在下令縱火的時候,由於城有太多的百姓來不及迅速撤離從而被大火給活活燒死,李燾在《續資治通鑑長編》裡對此的記載是:焚死者甚眾!

悲哉!晉

這裡必須要為趙義的智商和腦筋迴路著一下急。你毀了太原到底是怎麼想的?太原現在是你的地盤了,有了它就可以作為防遼國的軍事壁壘,而且進可攻退可守。如果說你是害怕太原城的王霸之氣,那麼你當初反對你哥哥遷都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國家存亡之關鍵——在德不在險,你不是說只要修德就可以不用擔心國家和皇位的穩固嗎?那現在你毀滅太原城難道不是在狠狠地扇自己耳嗎?

掃平了北漢,毀滅了晉城,將幷州的首府遷往榆次,再又毀滅隆州城,做完了這些事以後,宋朝的大兵們紛紛眼地抬頭著自己的皇帝陛下等待著發獎金拿獎狀戴紅花,然而他們的陛下隨即下達的命令卻讓他們瞬間黯然失:將士們,現在朕要你們挾滅國之威遠征幽燕、驅逐胡虜,復我漢唐之故土!

此言一齣,宋軍全軍震,不止是士兵,就連軍中的各位高階將領和隨行的諸位王公大臣也都是一片震駭。這實在是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剛剛用了將近半年的時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了北漢,可眼下卻突然要勞師遠征去攻打遠比北漢難搞千倍萬倍的遼國,他們是怎麼也想不通趙義的思維迴路怎麼就如此的異於常人。這就好像一群剛剛跑完了二十公里能訓練計程車兵突然間又被要求馬上打起神來一場五十公里的長跑,這種事換了誰估計都會罵娘吧?就算不敢在上罵,可心裡想必早就萬馬奔騰了吧?

義此舉明顯是有違軍事常識,幾十萬的大軍耗時半年拼盡全力才滅亡了一個國家,還不等這幫人口氣他又要讓這些人翻越太行山跋涉千里前去攻打一個實力並不在他們之下的遼國,如此愚不可及的戰略或許也只有從沒在戰場上親歷過刀劍影的軍事發燒友才能想得出來。

主席曾經在讀閱《宋史》時對趙義有一個評價:此人不知兵。此言,一針見也。

在趙義的眼裡,他只看到了宋軍在太原城的勇猛,只看到了遼國人被郭進打得魂飛魄散,只看到了滅亡北漢後宋軍的群,但藏在這背後的那些東西他什麼也看不到。這就如一輛超級跑車一路風馳電掣勇奪比賽的冠軍,趙義只看到了這表面上的榮和意氣風發,但這輛跑車胎的變形、油量的耗盡以及發機的磨損他都看不見,甚至於他本就不知道有這些事實的存在,而這正是他與那位半生征戰沙場且無往而不勝的宋朝太祖皇帝之間最大的差距和不同。回過頭再來看看十年前趙匡胤在太原城下的主撤兵,再拿趙義此時的所為相對比,二人在軍事領域的眼和見識高下立判。主席的那句所謂不知兵,此即是也!

當然,趙義在決定親征北漢之時或許也是考慮過這些問題的,因此他才會在最初的時候將他的十萬大軍駐紮在鎮州,可他失算的地方在於他低估了北漢人在太原城的戰鬥力,所以他後來才率軍親赴太原。在滅亡了北漢之後或許他也有想過暫緩收復燕雲十六州,但他現在手握一支數十萬的滅國之師實在是不甘心就此放過近在眼前的這一重塑九州的天賜良機。覆滅北漢,接著順道直撲幽州進而徹底地完華夏一統,如果這事真的辦了,他也將就此在歷史上名垂萬世——對於一個本就有著很強賭徒格的人而言,這實在是太大了!

面對至高無上的皇命,軍中的大佬們集沉默,他們以這種方式進行著無聲的抗議。趙義可不管這些:既然你們不吭氣我就當你們是默認了!不說話就表示同意!

然而,不管趙義怎麼寬自己怎麼給自己找面子,但將軍們的集沉默終究讓現場的氣氛顯得很尷尬,值此征戰伐國之際,如此氛圍也當然不是什麼好兆頭。這時候軍殿前都虞候崔翰站了出來,他要給趙義找回點面子,於是他對邊死氣沉沉的諸將說道:“此時正好乘此破竹之勢攻取幽燕,取之甚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終於有人表態支援了,這讓趙義龍大悅,他馬上就急切地下令由樞使曹彬負責協調諸軍分批次進擊幽州。

將近一個月後,數十萬宋軍於這年六月在鎮州完北伐幽燕的戰前集結,可這時候的宋軍卻遠沒有幾個月前進擊北漢時的那般熱高漲,還不說別的,單單就是趙義本人的駕扈從部隊就沒能按時到達鎮州。趙義為此而然大怒,盛怒之下他決定以軍法懲這些人以達到殺人立威並整肅軍紀之目的。軍馬步軍都軍頭趙延溥進言道:“陛下,我們此次北征幽燕勢必會與遼軍進行決戰,如今我們還未與敵接戰就先誅殺我方將士實為不妥,如此還有誰肯盡心為陛下效命啊?”

聽了這番勸告之後,趙義這才強住心頭的怒火,此事也就此作罷。不過,相信此事也定然讓趙覺到了自己在軍中的威還是有些不足。軍隊這個地方是講究用實力說話的,軍人們的心底只會向強者頂禮拜,正如宋軍的將士此前對趙匡胤那樣,那個人不但是他們的皇帝更是他們的將軍和榜樣——在戰場上勇不可當的一位猛士,可他趙義沒法做到這一點,所以這些本就滿腹怨言的軍人才會在執行他的軍令時打了折扣。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趙義才決心要去建立更大的軍功,如今軍中的將領都對北伐遼國持牴緒,如果他此次力排眾議最終能夠取得堪稱輝煌的巨大功,那麼他自然也就可以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英明神武之主。

當然,我們把話又說回來,宋軍的將士雖然對趙義突然決定遠征幽燕且遲遲不肯為他們平滅北漢論功行賞之事頗有怨氣,但這些經由趙匡胤親手調教出來的宋朝開國之師的軍事素養真的是無可挑剔。在鎮州完大軍的集結並加以短暫的休整之後,宋軍的將士們再又拿起刀槍上了戰馬。當他們中的很多人可能是生平最後一次朝著自己的家園方向徐徐而之後,這些漢家的熱男兒再又豪滿懷地向北一路疾馳去開創屬於他們的歷史篇章。

偉大的歷史在等待著宋朝的這支開國之師去書寫,輝煌的勝利也在前方等待著他們——不過,這裡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他們此時的皇帝和統帥是趙匡胤,而且他們的對手裡沒有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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