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05章 笑裡藏刀(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卿在府州大敗韓德威的捷報傳開封,趙義不為之大喜。在向來人仔細地詢問了這次戰鬥的前後經過之後,趙義龍甚悅地說了一句讓在場之人都替他到臉紅的話:“契丹輕進易退,朕常誡邊將勿與爭鋒,待其深,分兵以邀其歸,必無類,今果如朕言!”

這是一位多麼英武神明的皇帝陛下啊!可是,幾年前當蕭燕燕和耶律休哥肆河北大地的時候,怎麼不見太宗陛下邀其歸路呢?罷了,我們這裡也不去揶揄北宋的這位太宗皇帝了,他自己開心就好。

我們從趙義對子河汊之戰的這一番表態上來看,晚年的他雖然明顯沒有了再次對遼國發起主進攻的豪壯志,但對於防守反擊他似乎還是頗有信心。也就是說,他已經承認自己奈何不了遼國人,但他也不認為遼國人能在他這裡佔到什麼便宜。現如今宋遼之間過這麼多年的鋒已經形了一個誰主進攻誰就倒黴的無解死結,總之就是誰都沒法徹底制對方。趙義對於這一點應該已經有了一個較為清醒的認識,尤其是他前後兩次主派人去向遼國請和更是證明他已經默認了遼國與宋朝將長期並存的現實,至於收復幽燕之事他已經視其為此生永遠都無法實現的夢想。正如我們當代的另一位偉人所說的那樣,有些問題看來只能留給更有智慧的後世子孫去解決。

俗話說五十而知天命,早已過了知天命之年的趙義對遼國和燕雲十六州已經沒有了什麼不切實際的非分之想,但對於西北的李繼遷他還是有些想法的。不管他是否願意承認,李繼遷的崛起終究是他當國期間所產生的一個對大宋構嚴重威脅的挑戰。這麼多年了,李繼遷不但沒有被剿滅反而還越發風生水起,這了他晚年必除之而後快的一塊心病,甚至是他的一種執念。

現在的況是李繼遷已經再次向他表示臣服,可他知道李繼遷這樣做不是出於真心而是權宜之計,那麼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徹底馴服李繼遷呢?參考過往的歷史,李繼遷再強可他能強過唐朝和五代時期那些兵強馬壯的藩鎮嗎?顯然不能,既是如此,那在趙義看來此人也就並非是不能搞定的,關鍵在於方式和策略。

在此之前,趙義對李繼遷作的應對方式是簡單暴的武力解決,但這麼些年打下來李繼遷不但沒被消滅反而還在宋朝的鐵下越發強大。這絕對是趙義始料不及的一個噩夢,如此下去李繼遷終有一天會在與火的淬鍊中變得不可遏制,他會為另一個在火爐中完蛻變的齊天大聖,這對宋朝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

既然武鬥不能解決問題,那為何不智取呢?在趙義想來,李繼遷興許也就是一個還算有些本事和的武夫,這種人你給他來的反而適得其反,來的他也未必接,但如果跟他比智慧玩謀略又當如何呢?我趙義學富五車遍覽古今各種奇書,古今各種謀更是爛於心,我就不信我還玩不死你李繼遷這麼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就跑去當土匪的高階文盲?

義在各方面幾乎都對李繼遷佔據優勢,但李繼遷的這種非對稱作戰模式讓趙義的一切手段都像是在用大炮轟蚊子,於是這才導致趙義被迫去考慮轉變鬥爭的模式。站在李繼遷的立場和角度上而言,他就更沒有資本和理由來跟趙義進行正面剛,剛並濟一直都是他對宋的既定和唯一政策,甚至可以說在玩弄謀詭計這方面他這個無師自通的天才比科班出的趙義還要更勝一籌。

這年三月,就在趙義想著如何給李繼遷使招的時候,李繼遷為了謝趙義之前給予自己的大量賞賜便再又派遣自己的心腹謀臣張浦帶著大批的戰馬和駱駝來到開封朝貢。李繼遷本想讓張浦藉此機會更進一步地探查一下宋朝的虛實,可他哪裡會想到趙義這個所謂的堂堂上國天子竟然會給他耍流氓。上次放張浦回去就已經讓趙義甚是後悔,如今張浦竟然又主送上了門,那可就別怪趙義不講規矩了。

在與張浦一番寒暄之後,趙義決定要給張浦一個下馬威。他命令自己的數百名前侍衛在宮中的後苑舉行了一場小規模的軍演並邀請張浦等人一同觀,等到這些侍衛們開始展示弓箭的時候,趙義的角開始出一得意的笑容——好戲就要開場了。

幾個月前,當李繼遷的弟弟李延信完朝貢的使命準備返回西北的時候,趙義特意賞賜給李繼遷三張拉力達一石六斗的強弓,李繼遷拿著這玩意兒就向他的族人們炫耀說這是大宋皇帝賞賜給他的,可誰知道他的整個軍隊裡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拉開這張弓。張浦當然知道這事,可現在他眼前的這些宋軍士兵其手中弓弩的拉力達到了兩石,更讓張浦驚奇的是趙義的這些前侍衛們輕輕鬆鬆地就拉開了手中的強弓且每箭都正中靶心。

張浦當場被驚得是目瞪口呆!見此形,趙義頗有挑釁意味地問道:“你們戎人敢敵否?”

張浦回道:“我們的弓太弱,如果看到這種場面肯定會不戰自潰,不敢敵!”

義趁機說道:“你們那裡土地貧瘠,生活質量也難以企及地,那種地方有什麼可留的?依朕看來你還是勸李繼遷早點搬到開封來,如此朕可保他終生富貴。”

對此,張浦只是上一個勁兒地謝恩卻不肯給出答覆。接下來,趙義的舉就讓張浦和李繼遷都競相抓狂,他把跟隨張浦而來的其他人都大加賞賜並放了回去,但他卻把張浦給強行留在了開封。趙義當然知道張浦對李繼遷的重要,他這樣做的用意就是要以此斬斷李繼遷的一條臂膀。

當然,這種事也不是趙義的首創,唐朝和五代時期的皇帝們經常用這一招對付擁兵自重的節度使。三個月後,趙義又給張浦封了:銀青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鄭州刺史兼史大夫並充任鄭州團練使。職和待遇雖然給了,但張浦本人卻必須在京城裡待著。

李繼遷得知張浦被扣留不免大驚,他懷疑趙義這是要準備對自己手了,於是他趕派人去給遼國進貢戰馬並請求軍事援助。可是,趙義這時候畢竟並未公開跟李繼遷翻臉,李繼遷對此也不好說什麼,而且作為一個臣子來說,趙義這次給張浦封是看得起張浦,張浦能得此厚也是在給李繼遷長臉。按照禮制,這兩人不但不能有怨言,他們反而還得對趙恩戴德。

果然,李繼遷在忍了又忍之後終究還是選擇再次上表對趙義大表忠心,同時他還再次請求趙義把夏州賞賜給他,因為他說那裡有他祖宗的神位,趙義雖然知道李繼遷這是在演戲,可他也不得不陪著演。你李繼遷不是說自己是宋朝的忠實臣子嗎?你不是說想讓我對你再好一點嗎?那好,我就再給一個更大的恩典!

義派人拿著詔書去給李繼遷送禮,他封李繼遷為鄜州節度使(今陝西省富縣),而且讓他立馬前去鄜州上任。

我們來看看鄜州的地理位置,它的北邊是延州(今陝西延安),它的南面是陝西路永興軍的治所長安,西面則是陝西路的另一個軍事重鎮慶州,東面就更不必說了,那是大宋的腹地之所在。面對如此的一個四面被圍之地,李繼遷怎麼可能過來?他怎麼敢過來?除非是他的腦子真的短路了。李繼遷對此的反應是什麼?他的反應乾脆而簡單:對不起,請陛下原諒我不能奉詔,我生是党項人死是党項鬼,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生我養我的大西北。

義對此倒是並未怒,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可他不知道的是李繼遷就此惡發。他這一次算是徹底地看清了趙義的真實面目,此人看來是一心想置他於死地,而他也不打算等死。張浦被扣留已經讓他怒火攻心了,趙義這次公然玩他更是讓他覺如是烈焰焚,很快他就將舉起自己的馬刀讓趙義再次到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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