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52章 蛟龍出海(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隨著一眾党項貴族相繼到開封報到,宋朝這一次對定難五州的收取看起來一切都是那麼的圓滿,党項的貴族們從此在繁華的京城裡過上了食無憂的好日子,趙義也就此為宋朝“拓地千里”,這事完全就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然而,有句話做福禍相依,就在宋朝得到這片土地的同時,一個堪稱整個北宋的超級噩夢也就此發酵。為宋朝帶來這場噩夢的人正是一個此時僅僅只有十九歲的党項青年,這人就是李繼捧的族弟——李繼遷。

李繼遷這個名字對於現在的很多人來說都很陌生,但是他有一個孫子在中國卻幾乎是人盡皆知,他的那個孫子名——李元昊。

前面我們說到過党項人是如何在現今的陝、甘、蒙三地界的廣闊區域紮下的,當時他們是躲避戰的客人,直白一點甚至可以說他們是一群難民,可在百年之後這一切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在這時候的党項人看來,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他們世代的祖居之地,趙義現在突然派人過來接管了他們的祖居之地完全就是赤的佔領和侵。想想中國曆次統一戰爭時期同屬一個民族的我們尚且對另一個政權的吞併到屈辱、怨憤和不甘,與漢人分屬不同民族的党項人此時是什麼心態也就可想而知。

這裡我特別想杠一句。某些所謂的有識之士總是拿梁啟超的“民族論”來說事,說什麼以前哪有區分什麼民族,哪有什麼民族觀念和概念,因為這個概念是民國之後才形和出現的。對此我只想說,持有這種觀點的人顯然是腦子異於常人。當時沒有民族這個詞彙就代表社會中沒有民族這種群和概念嗎?就代表當時的人們沒有民族意識和觀念嗎?關於這個話題我實在是懶得浪費口舌,就此打住。

在得知李繼捧已經將五州之地獻給大宋並且還要將李氏宗族全部遷往開封之後,作為李繼捧的族弟,李繼遷頓時然大怒。他對自己的弟弟李繼衝、親信張浦說道:“我們如果捨棄祖宗故地去往開封就將永無出頭之日,而且我們的祖宗也得不到祭祀,這可該如何是好?”

此時同樣年輕氣盛的李繼衝建議直接帶領族人殺夏州將宋朝的使者和員全部殺死,然後舉兵起事。然而,這個建議卻被張浦給否決了,原因很簡單,張浦認為現在党項貴族裡的各方勢力並不齊心,況且由宋將尹憲率領的宋朝軍隊此時就駐紮在宋朝和党項的邊境上。如果他們一旦起兵勢必會被宋軍給無,與其如此他們還不如出逃塞外積蓄力量以待他日實力壯大之後再殺回來。

李繼遷對張浦的意見表示贊同。於是,李繼遷謊稱要出城去給自己已經逝去的母下葬,然後他就帶著自己的一眾親信抬著棺材出了城。出城之後,李繼遷等人從棺材裡取出了兵直奔距離夏州三百里之外的廣闊草原,然後他們在一個“地斤澤”的地方紮下了營壘並扯起了反抗宋朝的大旗。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李繼遷以党項貴族的份召集當地草原上的各個党項部落酋長,他拿出了其祖先拓跋思宗(拓跋思恭弟弟)的畫像並以此宣傳党項人輝燦爛又艱辛異常的民族鬥史。在這之後,李繼遷又對宋朝的野蠻侵大肆聲討了一番,這些部落酋長在其召之下紛紛流淚並表示願意追隨在他的左右以重振祖上的榮。就此,極富演講才能的李繼遷幾乎在一瞬間就拉起了一支隊伍並從此走上了艱苦抗宋的漫漫征途 。

反抗的人可不止李繼遷,作為李繼捧的宗親,綏州刺史李克憲也不肯聽命前去開封報到。得知此事,此時已經到了開封的李克文建議趙義對自己的這位兄弟來點狠招,他想讓趙義直接出兵幹掉自己的這個兄弟,但趙義不想以武力解決此事。他不願意把這件事搞得這麼腥暴力,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收取党項五州之地完全是党項人的自願奉送和歸附。

義命之前在雄州的瓦橋關戰役中表現出的宋將袁繼忠前往綏州勸降李克憲。見到袁繼忠,李克憲當即就是一頓質問:“我們李氏一族未嘗做過對不起朝廷的事,可朝廷為何要把我們的地盤全部吃掉?”

袁繼忠可是個文武全才,論口才那也是相當了得。他回道:“朝廷也沒有對不起你們李氏,你們李氏宗族在開封不但獲得了大筆的金銀而且還有大房子住,朝廷還給了你們職。再說環境,你們這個地方地偏遠荒蠻之地,怎麼可以和開封相比?說到富貴,難道去京城你們的富貴會比這裡嗎?再說了,現在李氏宗族大多都已經去了開封,就你一個人還在這兒著,如果把皇上惹火了,一旦兵臨城下你覺得自己的實力能夠抵擋得住嗎?到時候兵戎相見,你必將悔之晚矣!”

如此皆施之下,李克憲最終屈服了。至此,党項的貴族們算是全都搞定——當然,李繼遷除外。事到了這裡,宋朝還只是勉強擺平了党項的上層,儘管在這種大趨勢之下党項的大多數部落酋長都接了被宋朝吞併的事實,但一個種族能夠在千百年的戰和顛沛之中生存下來自然是有其和剛烈的一面。

就在李克憲去往開封之時,那些不甘就此任人“奴役”的党項人首先舉起了反旗,但可惜的是他們還在聚兵之時就被駐守夏州的尹憲給打了個大敗而逃。此戰尹憲斬首七百餘級,俘獲牛羊萬餘頭,從這個戰績裡面就可以看出這部分的党項人其實也不過就是數千的規模。可是,規模雖然不是很大,但這個苗頭可是不好。為了安党項人的緒和,趙義不得已又將李克文從開封給派到了夏州並讓他出任夏州知州希以此能夠讓那些起了反抗之心的党項人心裡能夠舒服一點。

党項人在夏州起兵被宋軍擊敗一事讓遠在三百里外的李繼遷是興異常,他高興的顯然不是党項人被擊敗,而是因為他看到了党項人當中原來還有很多跟他一樣的人。他決定趁此時機率領自己剛剛組建起來的反抗大軍前去夏州撿點便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把夏州給奪回來。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的李繼遷還是了一點,他對自己的實力以及宋朝的實力還是認識得不夠深刻。此時的他無論怎樣都不備跟宋朝的正規軍決一雌雄的實力,但他還是滿懷期待地帶著人殺奔夏州而來,可在半路上他就突然心灰意冷了。為啥?因為他得到報說第二批進駐党項各州的宋朝軍已經部署到位,而且這些軍隊多是從宋遼邊境調過來的百戰銳。看看宋軍的這些領兵將領都是誰:曹實,田欽祚,荊嗣,梁迥,個個都是實打實的戰場猛人!

在無奈的現實以及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李繼遷只得嘆了口氣就此打消了攻打夏州的念頭。他再又回到了草原——以一種無限淒涼和悲憤乃至是絕但又無比心澎湃的心態,他明白現階段他要想憑藉自己的力量打敗宋朝的軍隊無異於是蚍蜉撼樹,但這也更加激起了他的鬥志。李繼遷暗自發誓自己很快還會再回來,而且要將祖宗之地全部奪回,如有可能,他甚至要對宋朝展開腥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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