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77章 三度拜相(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趙普要回來自然得當宰相而且是首相,如此一來此時的首相李昉自然就得靠邊站,可趙義現在面臨的難題就是——怎樣才能讓李昉這個在場以學識和口碑著稱且此前毫無過錯的宰相大人挪屁呢?

要說事有時候還真的就是無巧不書,正當趙義為此而苦思冥想之際,極戲劇的一幕上演了:端拱元年二月,李昉被一個翟馬周的開封平民以擊登聞鼓的方式給告發了。這個登聞鼓是用來告狀的,一般人在一般況下是不能敲這個鼓的,因為只要這鼓一響大宋的皇帝就得親自“升堂問事”。

李昉被這個名翟馬周的“平民”所指控的罪名是“任元宰,屬北戎寇,不憂邊思職,但賦詩飲酒並置樂之事”。簡而言之,國家於戰之時,李昉為宰相卻尸位素餐毫無作為就知道吃喝樂找人。

不管這個指控是否立,也不管這件事裡面是否有什麼貓膩,反正堂堂的大宋宰相竟然真的就這樣被罷免了,而且照這個事的論調來看,宋朝如今會是這個局面都是因為宰相的不作為所導致的。一介平民能有如此之高的思想和眼界也實在是令人歎服,可關鍵是宋朝的當今皇上和滿腹經綸的各位大臣還都覺得此人言之有理。李昉就這樣揹著一口大黑鍋走出了中書省的大門,他被趙義加封為尚書右僕從此回家徹底去當他的大學者。或許有人會覺得這事應該就是趙義或者趙普在背後搞的鬼,但不久之後所發生的事卻證明事實並非如此。

很快,大宋中書省新的人事委任詔書來了:封趙普為太保兼侍中、同平章事(首相),參知政事呂蒙正為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次相)。

就此,趙普生平第三度出任宋朝的宰相且是首相,而呂蒙正這個太宗朝時期的第一位科考狀元則了趙普的副手。需要指出的一點是,此時距離呂蒙正科考及第僅僅十年時間,趙義的這位得意門生現在已經是鐵定的未來宋朝首相。因而,趙普這次回朝不但是來幫趙義救火的,更是肩負著為大宋培養下一代宰輔之臣的重任。

關於呂蒙正的故事我們後面還會說到,但現在還不是他出風頭的時候,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當好趙普的學生和助手。宰相的更替乃至於下一代宰相的培養工作都有著落了,下一代皇帝的培養同樣是國之大計。

趙普復出的同時,趙義也給他的三個兒子重新加封了爵位:開封府尹、陳王趙元僖進封為許王,韓王趙元侃進封為襄王,冀王趙元份進封為越王。(猜一猜未來的真宗陛下是這裡面的誰?)

加封兒子們的同時,趙義親自手書了一份訓詞分賜諸子:汝等生長深宮須克己勵,聽卑納諫。每著一則閔蠶婦,每餐一食則念耕夫。至於聽斷之間,慎勿恣其喜怒。朕每禮接群臣以求啟沃,汝等當勿鄙人短,勿恃己長,乃可永守富貴而保令終。先賢有言,逆吾者是吾師,順吾者是吾賊,此不可以不察也!

說到趙義的這個父親的份,此時的他已經五十歲了,真真切切的一個老父親。他寫給兒子們的這份訓詞可謂是諄諄父躍然於紙上,同時也完全彰顯了他為君王的一片民如子的懷,這些都著實有些令人容。

我們在前面的章節裡沒指責過趙義,但我們不過是以後世之人的份在充當一個坐著說話不腰疼的鍵盤俠而已,眼下國勢至此又豈是他的初衷?他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力有所及的凡人,可作為一個帝王尤其是一個把國家搞得一團糟的帝王,他就註定了要承千夫所指,更註定了他只能一路向前無可回首。人生道路都是自己選的,再苦再累都得走下去,芸芸眾生,莫不如此。

好了,我們還是來說趙普。

趙普回來了,他回來就是來幫趙義收拾爛攤子的,而本著攘外必先安的原則,他手中的掃帚自然得首先揮向邊的同僚——那些被他所憎惡且被他認為對國家和皇帝毫無用的同僚。不過,還沒等他正式開工,他的震懾力就顯。在向朝臣宣佈趙普的宰相任命之時,有一個人當場被嚇得驚掉了手中的笏板(就是朝臣上朝是手裡握著的那塊板子)。

誰啊?誰這麼沒膽子?此人正是大宋朝此時的工部侍郎雷德驤!

還記得這位雷先生嗎?就是當初因為狀告趙普貪贓枉法而被趙匡胤用玉斧砸掉了兩顆門牙的那位大俠。趙普當年被罷相,他雷德驤可謂是出力不小。此時已經七十歲的雷老先生哪能得住這種驚嚇?快意恩仇且有仇必報的趙普再一次復相了,那他還怎麼混個自然死亡?於是,雷德驤以自己於朝堂之上當眾失禮為由給趙義打了辭職報告,而後他又請求面見趙義陳述自己之所以要乞歸的理由。

在權力場爬滾打多年的趙義當然知道雷德驤在害怕什麼,對於當年合力搞倒趙普的這位老戰友,趙義先是極力地一番寬,然後他對雷德驤承諾道:“你放心回去養老,朕必保你周全!”

要說趙普這次回來是要報仇其實言過其實,雷德驤在這方面或許是過於敏了,但趙普這回確實是要拿人開刀。不為別的,只為朝中的這些大臣在國家陷困境之時不但沒能扭轉頹勢反而安於現狀無所作為,況且這裡面胡作非為之人以及佞小人大有人在。往小了說,他要替趙義掃除邪,往大了說,他要整肅朝綱,而他的第一刀砍向的是一位樞院的高——樞副使趙昌言(當初東路軍兵敗之後建議趙義殺掉主帥曹彬以謝天下那位老兄)。

說到這事就還得提一下李昉被罷免之事。那個指控李昉不作為的翟馬周其實是人指使,而這人正是專為皇帝起草詔令的知制誥胡旦。之前在趙普第二次被罷相之後,胡旦因為上疏說趙普被罷是罪有應得而被趙義外貶出京,但此時他已經又回到了京城並再度擔任知制誥之職。

在我們所生存的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很可悲更是很諷刺的現象和事實:人們上幾乎都在說一個人有德無才遠比有才無德更重要,可現實況卻是有才無德的人往往都把有德無才之人摁在地上一頓暴打,無論金錢、名利、地位還是質條件,後者都遠不能及。事實上,有德無才算什麼?即使你有德有才可照樣會被有才無德的人打翻在地。說句難聽的話,你的上級如果肯重用你其實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他看中了你的才能,而非德行。

實話難聽,但這就是事實,而胡旦正是屬於那種讓趙加的有才無德之人,人家的文章寫得就是好。

不清楚這一次胡旦為何要找李昉的麻煩,但他就是這樣做了而且也得逞了。堂堂宰相被一個此前毫無來頭的平頭百姓給告發了,此時為開封府尹的許王趙元僖一眼就看出了這裡面必有貓膩。他以翟馬周為突破口很快就查出了胡旦才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然後他將自己查實的結果彙報給了他的老爹趙義。

對於胡旦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整倒李昉,趙義大怒!更加讓他到怒不可遏的是,據趙元僖奏報,與此案有關聯的人竟然還包括樞副使趙昌言、鹽鐵副使陳象輿、度支副使董儼以及右正言梁顥,胡、趙、董、陳四人是同年進士,而梁顥之前與趙昌言則是同在大名府為。有證據表明,他們五人經常地在趙昌言家裡搞聚會,但他們不是在詩作對,而是在議論朝政且多出言不遜和不敬。

在趙義看來,這些人上述所為無異於就是在結黨營私,他們現在膽子大到敢對當朝宰相使招,那麼下一步還會對誰幹什麼?趙義隨即下詔:將翟馬周施以杖刑並流放至海島,樞副使趙昌言貶為崇信節度行軍司馬,陳象輿貶為復州團練副使,董儼、胡旦和梁顥分別被貶為海州、坊州、虢州司戶參軍。

至於李昉,不好意思,潑出去的水怎麼可能收得回來?況且皇帝陛下還是如此好面子的一個人,你李昉就先委屈一下吧!

就在趙義大肝火之前,趙普其實也早就對趙昌言等人組的私人小集團深惡痛絕了,只是奈何於沒有抓住這些人的小辮子且這裡面有好幾個都是趙義跟前的紅人,所以他才忍氣吞聲不好發作。然而,此時就不一樣了,在趙義的正式罰措施下來之前,趙普建議趙義乾脆將貴為兩府重臣的趙昌言給殺了,而他之所以要這樣做就是因為他覺得趙昌言實在是“剛戾難制”不方便他接下來開展工作。另外,胡旦這個人當初在他背後說壞話也是不能放過,此人也必須嚴懲。不過,趙義並沒有同意趙普提出的這些明顯過激的請求,於是這才有了上面的那道由趙義簽發的罰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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