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85章 煌煌巨旱(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現階段的趙義所面對的問題是外有遼國的嚴重軍事威脅但卻無力正面對抗,他所能做的就是想盡各種辦法加強邊境的防守,至於部,河北大地因為戰而民生凋敝,要想恢復和發展這一地區的民生著實讓人大傷腦筋。趙義起初認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等到他發現自己力不從心後便找了趙普來幫忙,可如今看來以他們二人之力同樣是沒法為宋朝劈開一條明大道。對此,朝中的各位大臣倒是個個自詡諸葛在世紛紛獻言獻策,但眾人七八舌始終無法統合一個意見和方向,這反而讓趙義更加頭昏腦漲。不過,最讓趙覺窩火的是就連老天爺也在這幾年裡總跟他過不去。如此局面,趙義哪還有心思去管李繼遷?

讓趙義覺得老天爺在跟他對著幹的事就是天災:從西元989年開始到李繼遷第一次向宋朝表示願意誠心歸順的西元991年,中原大地連續三年都遭遇了歷史罕見的旱災和蝗災,天氣之炎熱讓趙義甚至下詔讓重病纏的宰相趙普每天不要來中書省上班了,而是直接居家辦公。當然,這並不是說趙義又在刻意地以一種含蓄的方式削奪趙普的權力,這純粹就是出於趙義對趙普的一番護和,此時中書省的日常事務都由次相呂蒙正在打理,但國家的大政決策以及一些機要事務仍然得由趙普參與並定奪。

放眼古代的封建帝制史,天災尤其是旱災和蝗災絕對是讓每一個帝王都為之而抓狂不已的糟心事,對於本就麻煩和危機纏的趙義來說,他現在的境簡直就是在折他的壽。持續不退的旱災以及天空中見的大規模流星雨現象讓生迷信的趙義再又變得疑神疑鬼: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這個當皇帝做了什麼錯事讓上天發怒了以至於到了天譴?或者說天下有大量的冤案發生不

這個事其實也不能全怪趙義迷信,古代的皇帝每逢國家遭嚴重的自然災害無一例外地都會往這方面想,意即所謂的天人合一,由此而下罪己詔或是舉行儀式親自向天祈福的皇帝更是比比皆是。為答天譴,趙義先是下令降低自己的膳食標準,然後他又讓中書省的員稽核行政和刑法上是否有不當和過失之以便及時改正並以此向上天謝罪。皇帝如此表態,以呂蒙正為首的中書省各級員也頓時力山大,呂蒙正甚至奏請依照古制罷免他的宰相職務以向上天謝罪,但趙義對此予以了回絕。

當然,此舉並不是說呂蒙正這人沒有擔當神,因為在古代天災降臨往往就意味著人間君臣失德,為臣子當然得替天子背鍋,所以宰相主背鍋攬責往往是忠君和勇於當擔的一種現。因此,遇到大型的天災而導致宰相被罷職的事並不是什麼稀罕事,有時候這種事甚至是宰相們的政敵用來彈劾或迫他們下臺的一個正大明的理由。

果不其然,為知制誥的田錫這時候就主跳出來為以上的說法做了生的詮釋。他上疏對趙義說道:“天象異常以及旱災的持續不退充分證明我們宋朝現在是失和,這就足以說明宰相們的工作沒有做好。依臣看來,現在的局面可以用兩句話來概括——為上者手為下者的事務,為下者不能糾正為上者的過失。”

田錫這話雖然明面上是在切責宰相的工作不力,但趙義是何等聰明的人,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田錫這話其實是在暗中指責他?作為太宗一朝有名的諫臣,這個“田大”也是真的膽子夠大,他這麼一說可是把皇帝和宰相一起都給得罪了。沒過多久,趙義的一道詔命下來:田錫,你給朕滾出京城,馬上到陳州去當知州。

西元990年,為了擺當下的困局並求得一個心理上的暗示和安,神同學趙義下令改年號為“淳化”,但改個年號並沒有對旱的緩解起到什麼作用,反而在這一年的開端他就失去了一位得力的幫手。年近七旬的趙普自年前病加重之後就每況愈下,這老年人過冬就像在鬼門關遊走,趙義為此還親自去趙普的家裡探視。深自己在工作上已經力不從心且人生恐怕也是時日無多的趙普以年邁和病重為由向趙義請求退休,但這遭到了趙義拒絕,可在趙普連續三次的堅決請辭下他最終還是同意了。在下詔免去趙普的宰相之職後,趙義另行封趙普為西京府留守並讓其安心去養病。

趙普雖然走了,可接下來的這一年旱仍在在持續。在古代,大型旱災與蝗災往往都是並存而生的,這一回也不例外。更要命的是,這一年不但中原大地發生了嚴重的旱災和蝗災,連長江流域也發生了罕見的特大水災,這讓趙義對“屋偏逢連夜雨”這句詩是深有。除了下令災各地府和駐軍趕救災賑災之外,趙義同時還下令減免災地區這一年的農業賦稅。

舉國上下本以為這一的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得到緩解,可讓宋朝人發狂的是這一波旱災直到第二年還在持續,它不但貫穿了四季且還了個年,趙義簡直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將一幫朝廷高和近臣召到宮裡,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探討一下當前的國政是否有失當之抑或是場上是否發生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要不然他實在是不能理解老天爺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要說這天人合一之說如果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還真的是一打一個準,上回是田錫狠狠地往趙口上紮了一刀,這回則到了年輕氣盛的寇準跳了出來。

在趙義當場表明了召集朝臣前來議事的意圖之後,寇準隨即站出來說道:“陛下,《洪範》裡面說了,天人合一,這眼下的大旱正好應證了我們在刑罰上有不公的現象啊!”

一聽這話,趙義的臉上立馬就黑下來了,他上不說話,但心裡卻是一肚子的鬼火:這還用你說啊?老子兩年前早就想到這個了,可我和中書省的幾位宰相都仔細核實過那幾起大案要案,本沒有什麼刑罰不公的事,你寇準說這樣的話豈不是在當場打老子的臉嗎?

心裡雖然是滿肚子的火,但趙義愣是許久都不說話,最後他實在是氣不過,於是他起就走進後宮生悶氣去了。消了一會兒氣後,他又命人把寇準單獨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說刑罰上有不公,到底是指的什麼?”

面對皇帝的問詢,寇準很找地賣了一個關子:“我現在不方便說,陛下,你把中書省和樞院的各位長都一起過來,然後我再說。”

等到中書省和樞院的一幫大佬們都到了之後,寇準開口了:“前段時間祖吉和王淮兩個人都因為貪贓而伏法,但祖吉被抄家殺頭,可王淮因為是現任參知政事王沔的弟弟,而且他比祖吉貪得更多卻只是打了一頓板子,關鍵是他最後在捱了一頓板子之後居然還繼續做原來的。請問陛下和各位大人,這難道不是刑罰不公嗎?”

此言一齣,王沔當即後背冷汗直流。作為場上最為講究禮義廉恥的時代,北宋的員別說是自己的直系家屬有汙點,哪怕是你的八竿子親戚上有汙點都足以讓你丟罷職,更何況王沔這次可是被人指責其親弟弟涉嫌“走後門”。隨著趙義兩眼一瞪將目轉向了王沔,早已是兩的王沔立即下跪並叩首稱罪,迎接他的則是趙義的一頓劈頭大罵。

王沔因為此事而被罷免了參知政事之職,趙義也趁機改組了兩府:樞副使張齊賢、給事中陳恕進中書省出任參知政事,張遜、溫仲舒以及這一次敢於直言揭發的寇準則進為樞副使。

寇準因為這一次的揭發有功而生平第一次進了兩府為了宋朝的宰輔重臣,在我們看來這件事於寇準而言當然是喜事一樁,可事實卻並非如此,這事不但讓寇準覺得有些尷尬,這甚至了他往後的政敵用來攻擊他人品和心的一大鐵證。為啥?因為寇準靠這種方式升是宋朝場最為不恥的行為之一,他不是因功升,而是靠的揭短或者,這在宋朝場就是典型的小人作為。當然,寇準在做這事的時候其本意未必是衝著升去的,而就是他的所致,可事實和結果就是他靠著打倒王沔而讓自己為了宋朝的兩府大臣。

貴為參知政事的王沔這把“保護傘”雖然倒了,他的老弟也被重新責罰,可即使如此老天爺依舊沒有息怒的意思,這場大旱仍在持續地發發熱。如此旱倘若無法得到緩解勢必會嚴重影響這一年中原地區的春耕播種,這對已經連續三年遭遇旱災的中原地區來說可謂是雪上加霜。更讓人擔憂的是由此可能會產生的災荒和荒極有可能導致社會的盪,要知道宋朝的賑災糧可不是沒有底的,而且駐守河北前線的數十萬軍隊現在也是吃糧大戶,此此景讓趙義是心急如焚。

就在李繼遷向宋朝遞上降書的這年三月,仍舊為旱苦惱不已的趙義向中書省下發了一道指導抗災救災的詔書,從中我們足以看出此次的旱有多麼嚴重以及趙義本人被折磨到了何種程度:元元何罪,大譴如是,蓋朕不德之所致也。卿等當於文德殿前築一臺,朕將暴其上,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譴。

看見沒有?為了結束旱,為了回應天譴,貴為大宋天子的趙義已經開始準備為國獻了,他願意自焚以天譴只求上蒼能夠放過萬千黎民百姓。如果這事真的了,那趙義倒是絕對稱得上“千古一帝”,而且絕對沒有什麼並列之說。

奇蹟的是,就在這道詔書下發的第二天,一場持續數日的大雨突襲了整個中原大地。這場大雨不但就此消除了旱,而且連蝗災也跟著一起銷聲匿跡,史稱“蝗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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