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修建一座道觀而已,不過是崇佛重道運的繼續而已,趙恆何來的重重力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就得從這座道觀本說起。玉清昭應宮的修建之所以引起眾人的反對就在於它的規模,相比趙義晚年為了給自己祈福而修建的那些耗資億萬貫錢財的道觀和佛寺,趙恆想要修建的這個玉清昭應宮完全可以秒殺之前的這一切牛鬼蛇神。
玉清昭應宮原計劃是佔用軍殿直班院的舊址,但丁謂為了迎合趙恆特意在後來將其規模和佔地面積都予以擴大。當這座道觀最終落的時候,它的規模是總共有兩千多個區,大小殿宇和房屋是兩千六百多間,佔地面積達到了如今的五百畝,前後的耗費更是高達一億兩白銀,這是當時宋朝將近兩年賦稅收的總和!兩年的總和!
這座規模宏大的道觀最初的計劃是用十五年時間建造完畢,可丁謂同樣是為了邀功和邀寵愣是驅使數萬民夫和工匠不分晝夜、更不分伏暑和寒九地只用了不到八年就蓋好了這座道觀——當年的那個為民請命不惜以犯險的丁大人這些年裡在權力和慾的浸泡下早已經變得是面目全非。若不是後來趙恆下令在酷熱難耐的伏暑天裡視況停止施工作業,那麼以丁謂的刻毒之心他極有可能把這些民夫和工匠給反了不,丁謂本人甚至有可能像劉永規那樣被人給當場做掉。如此看來,這權力和慾真的會讓人變得愚蠢乃至是變得瘋狂。
除了上述這些,玉清昭應宮還有一個讓很多人對其恨之骨的地方,為了追求緻和華麗,這座道觀的選材可謂挑剔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整個宋朝無論東西還是南北都在為其供應建築材料,西伐秦隴之巨木,東採吳越之奇石,南收廣州之藤黃,北掘水之玉石,而這還僅僅只是其中的代表而已。為了修建這座道觀宋朝可以說是舉國總員,全國各州的上好建材以及用來裝飾園林的奇花異石都在源源不斷地運往京城,而為了把這些材料運送進京所要耗費的民力和財力也就可想而知,四方民怨也就自然而起。
以上種種本不足以完全描述出修建玉清昭應宮的“罪孽”,只是其前後將近八年的建造時間以及這個過程中無數百姓和民夫的苦不堪言就足以將其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它不但不是趙恆的功績,反而是他的恥辱。
玉清昭應宮從修建到落一直是備詬病和指責,史稱其華麗程度遠超秦始皇時期修建的阿房宮,時人更是形容其“宏大瑰麗不可名似”。生耿直且憤世嫉俗的北宋一代名臣張詠至死都對此宮以及慫恿趙恆修建此宮的丁謂恨不能生啖其,他曾對趙恆上疏直言:“陛下不當造此宮觀,竭天下之財,傷生民之命。此皆賊臣丁謂誑陛下,臣乞斬謂頭置國門以謝天下。”
後來仁宗朝的名相、此時擔任知制誥的王曾向趙恆呈上“千言書”,力陳修建玉清昭應宮的五大弊端,但趙恆這邊誇獎王曾憂國憂民,那邊卻繼續加班加點地修他的道觀。
促使趙恆不顧眾人反對而一意孤行的人正是丁謂,本來面對一片反對之聲趙恆是猶豫過的,可丁謂卻在私下裡對趙恆說道:“陛下富有天下,不過是建一道觀有何不可?而且你現在還沒有兒子,我們建好它正好可以用來向上天祈福。如果朝臣裡再有人說三道四,陛下就用這個理由堵住他們的,看那些人還敢不敢再嘰嘰歪歪!”
丁謂的這句話可謂是正中要害。沒錯,趙恆辛辛苦苦地在後宮工作了這麼多年但卻連一個兒子都沒有生出來,不是說他的那些人沒給他生出來,而是生了好幾個卻一個也沒能活得長久。
趙恆這一生總共有六個兒子,長子溫王趙禔早亡,次子趙佑九歲時也死了,昌王趙只、信王趙祉和欽王趙祈也都早亡,唯一活下來的那個就是未來的仁宗皇帝趙禎(此時還未降生),但趙禎比他老爹趙恆還慘,他終其一生連一個兒子都沒有,趙恆好歹算是完了一次終場絕殺。除此之外,趙恆還有兩個兒,但其中一個也是早亡,也就是說趙恆真正活下來的兒總共就兩個。
此時的趙恆已經四十一歲了,在古代這個年齡還沒生出兒子基本上可以說是被宣判了無子徒刑,這件事發生在當今皇上的上就更是天大的事。在封建社會,皇帝無子意味著國本不穩,這在日後極有可能是要出大子的。
果然,當宰相王旦呈上奏懇請廢除修建道觀的命令時,趙恆就以自己還沒生出兒子為由來堵王旦的,王旦就此不敢再多說什麼。難道說他要承認自己希看到當今陛下無後?然而,細看這個理由其實本就站不住腳,你趙恆要祈福哪裡不能祈?畢竟你老爹給你修了那麼多的佛寺和道觀,而且實在不行的話,你還可以再去泰山上面祭一回天讓老天爺保佑你再生出一個健康的兒子,這二者無論哪一個都不會比修建這座道觀更能耗費民脂民膏和民力吧?
千難萬難之後,趙恆總算是在丁謂的幫助下住了下面的一片反對的呼聲,此後儘管仍然有人上疏陳述修建玉清昭應宮的種種弊端和不是,但趙恆一概不予理會,直到其最終落地建。不過,為了平息因此而導致的洶洶民怨,趙恆下令將全國所有州縣的百姓在此之前所欠下的總計一千兩百多萬貫的各種賦稅全部予以免除。
前有趙義晚年在外困的況下耗費巨資大規模地修建寺廟和道觀,現有趙恆一面裝神弄鬼封禪泰山,一面不顧輿論的強烈反對而修建足以滋生亡國之禍的玉清昭應宮,這些事換作其他的朝代很有可能就是亡國大幕的開啟,可宋朝為何就活得好好的呢?
這原因說來也簡單,趙氏的這兩父子雖然糊塗事沒幹,但在收取民心上面卻是皇帝裡面的頂級高手。客觀地說,宋朝尤其是北宋的皇帝裡面幾乎沒有所謂的昏君,這些人都有他們偏執的一面,但卻無一例外地都能做到“民如子”,其他朝代的君王有些把民如子這句話只是掛在了頭上,但宋朝的皇帝卻是用實際行在詮釋這句話,即使是在做糊塗事的時候他們也會想著如何安和穩定民心。通俗一點來說就是,我皇帝本人如果要吃,那你們至也會有湯喝,而不是你們一邊咽口水一邊怨聲載道。宋朝立國三百餘年,期間無數臣和賊臣當道但卻沒有亡於而是亡於外患,這其中不是沒有原因的。
說到這裡我們不就有個疑問:趙恆為什麼這麼想要修建這個勞民傷財且對國家和百姓沒有任何實質好的玉清昭應宮?以他的智慧難道看不出修建這座道觀的弊端嗎?很憾,對於我來說,這是個未解之謎,我的所有猜測都不足以讓我信服。
一點也不誇張地說,在當時稍微有點良知的大臣都是反對修建玉清昭應宮的。當然,迫切需要以此來為自己撈取政治資本的丁謂除外。王欽若促了趙恆的封禪泰山,丁謂則促使趙恆修建了玉清昭應宮,這兩塊掛在趙恆上的“勳章”也直接讓王欽若和丁謂從此在歷史上臭名昭著。與此同時,眼見趙恆正在將宋朝引往歧途,朝中計程車大夫們無不憂心忡忡,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將這怒火轉移到了輔佐趙恆治國的兩府大臣上。皇上接二連三地做出如此荒誕和違背民心之事,你們這些頂級大臣卻不知道力諫,這明顯就是失職。既是如此,那你們這些人還有什麼臉面繼續待在兩府重臣的高位上?
這年十月,北宋開寶八年的科舉狀元、此時的史中丞王嗣宗在意圖扳倒馮拯失敗後轉而把矛頭對準了當朝宰相王旦。
王嗣宗在北宋的所有的科考狀元裡絕對算得上一個“傳奇”,原因就在於他這個狀元郎的份來得極為搞笑。當年科考的最後一關是趙匡胤在講武殿舉行的殿試,最後績出來後趙匡胤卻為誰應該為狀元而發起了愁,因為王嗣宗和陳識兩人在文才上是不相上下且是同時完了答卷。作為武人出的趙匡胤一陣琢磨之後突然是靈乍現:既然你倆在文才上不相伯仲,那就比試一下武藝吧!
皇命既下,兩人隨即在大殿之上拳掌準備用拳腳來決出這一次的科考狀元到底花落誰家。這倆人都沒學過武,到這時候比試拳腳就只能是互掄王八拳。雙方你來我往地互相撕扯扭打了幾個來回後,王嗣宗最終技高一籌一把擼下了陳識的帽子,這也就意味著這位陳同學被當場“陣斬”,於是這狀元就歸了王嗣宗。就此,王嗣宗在趙匡胤和大臣們的哈哈大笑中贏得了一個“手搏狀元”的稱號。
此時的王嗣宗作為史中丞,朝中員無論職務大小他都有監察彈劾之權,他首先把目標鎖定在了馮拯上,但馮拯也是趙恆的寵臣,他手裡掌握的那點把柄本不足以讓馮拯罷免職。思來想去,王嗣宗就找到了王旦的弟弟王旭,他希王旭能夠去給王旦私下裡合計一下怎麼把馮拯給搞倒。可是,王旦本不想幫這個忙,況且這種小人伎倆更是讓王旦深以為惡,這件事最後反而促使王旦極力地幫助馮拯在趙恆面前說好話,而王嗣宗也就此記恨上了王旦,他的槍口也就此轉向了王旦。
回到上面提到的時間點上。
這時候王嗣宗承蒙老天爺的幫助終於找到了一個看似很正當的可以讓王旦下臺的理由——天下久旱不雨。
王嗣宗隨即一道奏表呈上:“陛下,從去年八月開始到現在的十月,好多地方可是連一滴雨都沒下,這老百姓可是糧食欠收啊!可是,自打秋以後,兗州和鄆州又突然大雨不止,這河水暴漲可是把大片的莊稼都給淹沒了。這說明我們在刑獄和行政上面肯定有做錯的地方,所以老天爺降下了災禍。王旦為宰相,他應該為此而負責啊!另外,知制誥王曾當初說他的堂妹夫孔冕在他的茶裡下毒,可他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照此看來,王曾就是在誣陷孔冕,這個孔冕可是孔子的後人,王曾此舉真的是很卑劣,可宰相大人王旦卻對此事不聞不問,也真不知道宰相大人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此事還陛下秉公理!”
面對王嗣宗的這一番火力突襲,一件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趙恆和他的兩府大臣竟然空前地團結在了一起共同來對付王嗣宗,幾個人趁著商議國事的機會聚在一起想著怎麼對付這個王大狀元。
趙恆說道:“王曾這個事不是早有結論了嗎?王曾為害者,怎麼現在倒了有罪之人?不過,既然這事被擺在了明面上,那麼王嗣宗那裡也必須要給個說法。各位卿,你們看這該如何是好啊?”
王旦回道:“孔冕確實給王曾下過毒且他幹過的壞事還不止這一件,要不是看在他是孔子後人的份上,我們早就收拾他了。所以,王嗣宗說要罰王曾本就是胡攪蠻纏,我們本不用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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