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5章 自困受斃(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雷有終帶領的宋朝平叛大軍還在來的路上,而王均在做了所謂的大蜀國“武威元皇帝”之後自然也是沒有了退路,他已經鐵了心要跟宋朝分出個你死我活。現在都被他牢牢地控制著,可如果他就此安於現狀,那麼等待他的必然是遲早會來的滅亡。王均可不傻,這時候牛冕等人已經逃到了漢州(今四川廣漢),但王均絕不想給他以任何的息之機。兵變的第三天王均帶兵攻陷了漢州,牛冕再次跑路逃往東川。

王均作為宋朝的職業武將,他當然知道自己能否在蜀中站穩腳跟的關鍵點在哪兒——劍門關。在拿下漢州後,王均帶兵直奔劍門關,他要拿下並佔據這個直接關係到他生死存亡的戰略要地。在途中,王均試圖拿下綿州,然而這一次他到了骨頭,綿州沒有像漢州那樣被一鼓而下,而是久攻不下,但王均是知道輕重的,他扔下綿州奔向了劍門關。

劍州知州李士衡在得知王均向他殺來後便主放棄了劍州並焚燬了城中的倉庫,他帶著金帛退了劍門關背向迎敵。當天,王均的人馬幾乎是跟李士衡前後腳地到了劍門關。

勢無常勢,王均在攻打綿州失敗後似乎就不再被幸運神所眷顧,劍門關下的這一戰他被李士衡以及劍門關的守將裴臻所擊敗,折損人馬數千,王均的運糧民夫競相奔逃。長途行軍作戰加之糧草不濟,王均選擇立馬撤軍逃往都,但他擔心原路返回會被依然忠於宋朝的軍隊半路截擊,最後他是走平小道回到的都。

趁著王均帶兵去攻打劍門關,蜀州(今四川崇州)知州楊懷忠帶著本部兵馬會同附近的各州宋軍一起攻打都,雙方在江廟前列陣鋒。結果楊懷忠大敗,只得帶領殘部退保江原(今四川簡)。這個倒也不意外,王均的部眾雖然是叛兵,但人家怎麼說也是宋朝在蜀川境戰力最強的正規軍,楊懷忠雖然有王師之名但卻無王師之力。

戰敗之後的楊懷忠再又派人聯絡嘉州、眉州等七州守軍前來與他會合平。等到人馬到齊,楊懷忠再次率眾攻打都,雙方又進行了幾次小規模的戰鬥且互有勝負。在這之後,王均將兵馬全部退城中守城,而楊懷忠則在都以南十五里鳴原駐軍等待雷有終的大軍到來。

到了這裡其實形勢已經開始變得明朗了。王均只是佔據了都這一座孤城,而且他也沒有民意基礎,在退城中之後他已經主把自己變了一頭困

宋朝的平大軍在狂奔了一個多月後終於在二月底到達了都城下,由於劍門關在手且這一路上的沿途各個州縣都被宋軍控制著,雷有終的大軍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地直抵都。

到了城下,雷有終等人被眼前的這一幕給整懵了:只見都的城門大開,似乎叛軍早已經跑了。空城計?眾將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但雷有終、上正和石普還是決定殺城中看個究竟,李繼昌勸止,說是小心有詐。

膽小鬼!雷有終沒有理會李繼昌的勸阻立馬率兵城,這一進城可就悲劇了,但首先悲劇的不是宋軍,而是城裡的老百姓。見城中果然連一個叛軍的鬼影子都沒有,宋軍的這些士兵瞬間匪發,他們四出擊奔向了各個商鋪和民房大肆搶掠。正當這些人忙得不亦樂乎之時,忽然間城門被關上了,有組織有預謀地藏在城中各個角落的叛軍突然殺出將興致正濃的宋軍殺得是鬼哭狼嚎。

在這一天的伏擊戰中,宋朝的平大軍被叛軍關門打狗。廚使李惠被叛軍當街斬殺,其餘城的宋軍則被叛軍堵在城中逐個擊殺,嚇得魂都快沒了的雷有終等人慌忙爬上城樓像牛冕那樣順著繩子逃出了城,然後帶著殘部逃向了漢州。

此時的都城裡是一片大,民眾奔相出城逃難。王均在解決了城的宋軍之後派出騎兵將出逃的百姓全都抓了回來,然後從中選強壯之人並給這些人在手上、上或臉上刺字,然後發給他們軍服讓其與叛軍一道守城。這還沒完,而這也不是王均做得最過分的,已經是破罐子破摔的他為了立威,同時也是為了讓輿洶洶的百姓老老實實地服從於他,他下令將那些凡是敢於反對他的人都關進大牢,極端分子更是被當街砍段。總而言之,一個之前在上級面前唯唯諾諾、在下屬面前和和氣氣的軍此時已經變為一個惡魔——沒有退路的一個惡魔。

此後的半年時間裡,王均據守都,而在都城裡折損了大半人馬的雷有終則在漢州打造攻城械並集結和整訓兵馬。在此期間,雙方雖然互有攻守但始終沒有發大規模的戰事,直到這年八月雷有終才率軍帶著大量心打造出來的堪稱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各類攻城械再次率領重兵圍攻都。

這裡也別怪趙恆在這半年時間裡沒給雷有終加派援兵,他倒是想盡快把蜀川的事給搞定,可遼國人和党項人都不是善茬子,北方和西北方向他都得派重兵時刻盯防,這兩個地方才是他軍事佈局的重點。一句話,不是趙恆不想派兵增援,而是地主家也沒什麼餘糧,他只能讓雷有終對蜀川緩緩圖之。

為了攻下都,宋軍可以說是用盡了他們所能想到的各種手段,傳統戰法裡的雲梯、衝車、拋石機和屋都用上了,但這本不頂什麼用。這其中的原因就在於城裡的守軍對這些玩意兒太悉了,這些東西的長和弱點他們也是瞭然於心,再加上這些叛軍已經毫無退路可言,他們唯有拼死力戰才有活命的機會。因此,這最初的攻城戰宋軍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進展和突破。

對宋軍來說最要命還不是什麼攻城不力,而是這時候恰逢雨季,淋了雨水的城牆還人怎麼去爬?單單是站在雨裡都未必能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就更別提抬頭去看樓上的敵人是不是正在朝自己砸石頭或箭。此外,叛軍在守城期間也並未一味地死守城池,他們還主出擊從城裡把地道挖到了城外,然後這地道可就了宋軍的夢魘。叛軍要麼是從地道里鑽出來殺宋軍一個措手不及,要麼就是宋軍的重型攻城械或衝鋒的隊伍直接就突擊的路上猛然間陷進了下面已經被挖空的暗道裡。

天上有大雨,地上有掉下去就沒了小命的坑道,或是直接能把攻城車給陷進去就很難拉得出來的巨坑,城樓上還有更嚇人的東西——叛軍的弓弩所出來的箭矢上面都塗有致命的毒藥。此外,由於暑氣人且又遭逢雨期,從北方而來的宋軍由此犯上了各種有傳染的皮病。

一個月下來,宋軍是一點績都沒有反而被殺傷甚眾,而為了能夠從心理上打擊宋軍計程車氣,叛軍還在城中大擺慶功宴,清晰高的歌聲達於城外且酒香四溢香撲鼻,這一齣戲整得城外的宋軍是一邊口水直流一邊又破口大罵。當然,叛軍的損失其實也不小,這次兵變的始作俑者趙延順就在城頭督戰的時候被城下的宋軍給一箭要了小命。

眼看這出純正文系統的雷有終在戰場上的表現確實有些不盡人意,趙恆決定給他派個幫手,這個人便是北宋軍事太監集團裡繼王繼恩之後在地位和聲名以及戰功上面都最為顯赫的大太監秦翰。

關於秦翰我們在前面已經提到過很多回了,此人雖然是太監,但絕對比傅潛之流更像一個軍人和老爺們兒。他不但深義的信任和重用,趙恆繼位後同樣對他是信任有加。為了徹底平滅王均的叛,秦翰被趙恆任命為兩路捉賊招安使,急速從開封出發趕往都總攬前線戰事。

秦翰到了都才發現平叛之所以陷遲滯狀態的原因其實非常複雜,遠不是什麼表面上的叛軍太強悍或是城牆太高這麼簡單。到了都之後,秦翰先是調和了宋軍部將帥不協的問題,然後重新擬定了作戰方案。

在這之後,秦翰下令宋軍再次攻城。這一回可就不是蠻幹了,你叛軍會挖地道,我也會挖。雷有終組織敢死隊在夜間鑽地道,然後進城中一把大火將叛軍的軍械庫給燒了個一乾二淨。但是,要想讓大軍進城中還是得打城牆的主意,宋軍的辦法還是推著屋前進,叛軍再厲害也不可能挖出一條環繞整座城池的暗道,於是蒙著一層氈皮的屋終於是相繼抵在了城牆上,從屋裡鑽出來的宋軍就開始躲在經過改裝之後水火不侵的屋下面拼命地鑿城牆。

先前這場大雨讓宋軍吃盡了苦頭,這下卻了他們的幫手,被雨水長期浸潤的城牆被宋軍真的就鑿出了一個大窟窿出來。正當宋軍將士歡聲雷準備鑽進去的時候,叛軍的無數明晃晃的長槍頂了出來,這陣勢誰往裡面鑽誰就會當場被紮蜂窩煤。最後,有兩名宋軍士兵在重賞之下幾乎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閉著眼持槍一頓打猛衝才破了叛軍的長槍陣,當這兩人進去之後,大隊的宋軍隨即跟進猛衝,叛軍抵擋不住被不斷地往後——都城就這樣被破防了!

就此,舉著長槍和巨斧的宋軍蜂擁著攻,接下來就是雙方逐街逐巷地爭奪戰。秦翰親自帶領士兵進城廝殺,他中流矢卻毫不退,宋軍其他將領也帶隊殺了城中。面對敗局,王均率領部眾於當日黃昏突圍併功出逃,但這時候的宋軍卻沒有時間去追擊突圍的叛軍,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肅清城的那些仍在負隅頑抗的叛軍從而徹底佔領都。

漸暗,激戰仍在繼續。上次吃了大虧的雷有終害怕夜間再次中伏,同時也是因為都這個地方上次帶給他太過強烈的恥辱和憤怒,於是他命令放火焚街,而這場大火一燒就是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城叛軍已基本肅清,雷有終登上城樓命人在城下再次點燃了一堆大火,但這堆火是用來燒活人的。雷有終命人將俘虜中在王均手下擔任過職的人全部集於樓下,然後將這些人不問原由也不經任何的審訊直接逐個投火中活活燒死。這場燒活人的酷刑從早上辰時(七點到九點)一直燒到了下午申時(三點到五點),前後共計燒死數百人。

對於此事,史書對此一筆帶過,然後極為春秋筆法地嘆了四個字——頗為冤酷,但毫無疑問雷有終因為此事把自己牢牢地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如果是在刀兵相向的戰場上你雷有終只要有本事可以隨便對他人的生命予取予奪,可你在手無寸鐵的俘虜面前如此殘暴又算個什麼東西?也不知道雷德驤和他老婆當初怎麼就生出了這麼一個泯滅人的畜生!難道就因為半年前他差點死在了都且狼狽不堪地出逃讓他失了面,所以他才在報復心的驅使下為了找回自己的尊嚴而做出瞭如此牲口般的舉

誰說宋朝的文和文人就很弱和善良?雷有終的這種行為恐怕讓歷史上很多殺人的武將都會自愧不如吧?再想想宋朝的仁人君子們對待外部的敵人比如說李繼遷之流又是如何的仁德和寬慈,夫復何言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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