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27章 受賄醜聞(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丁謂的故事我們暫且告一段落,此人的歷史高時刻遠未到來,我們在以後有的時間來欣賞他的表演。接下來要說到的這個人是我們的一個老人,此人正是後來與丁謂一道將宋真宗趙恆給生生地整一代神皇帝的王欽若。

也就是在丁謂因為在夔州路政績斐然而被朝廷嘉獎的次月,一個名常德方的平民在路上撿到了一封催債信,而這封信則直接將宋朝的現任參知政事大人王欽若給推到了輿論的風尖浪口之上。

這封信是一個法號名仁雅的和尚寫給剛剛科考中第的進士任懿的催債信。這事簡單說來就是仁雅和尚過某個中間人暗中幫助考生任懿科考中第,可任懿在事前曾答應過的七鋌銀子的酬勞卻還未支付,而此時的任懿卻因為母親過世正在家裡丁憂,所以這個仁雅和尚就書信一封前去催債,可誰知道這封信竟然就在路上給弄丟了。最要命的是,這封信被人撿到後居然直接給了當地府。

因為是朝廷員且還有副宰相級別的參知政事牽涉此案,所以這件案子最後被給了史臺審理。正在家裡為母親守喪的任懿被抓進了大牢審,在牢裡任懿全招了:他說當初是仁雅和尚主找到他,說他有可以保證考中進士的捷徑,而這條捷徑就是京城的某座寺廟裡有一個名惠秦的老和尚與朝中諸多權貴都有過這個老和尚就能與科考的主考搭上線從而讓任懿可以輕易考取功名,於是雙方約定事之後以七鋌銀子作為酬謝費。

這一年的科考主考是參知政事王欽若和給事中王旦,但在第三場考試結束后王旦就因為中途被調任為知樞院事而退出了此次科考,他的位置改由比部員外郎兼直史館洪湛接替。請注意這個突然而至的人事變,因為這將決定王旦和洪湛往後的人生命運,甚至是他們的生死。

惠秦這個老和尚想要連上的線正是王欽若。按照科考的規矩,這時候的王欽若已經被鎖進了貢院,考試沒結束,他這個主考就必須像考生一樣不可離開貢院半步,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惠秦過王欽若的門客寧文德和府中僕人徐興找到了王欽若的老婆李氏,然後把這事給說了一遍,李氏見錢眼開便決定幫這個忙。他找來另一個僕人祁睿,然後在祁睿的手膀子上寫下了任懿的名字,這個祁睿的僕人就趁著給王欽若送飯的機會將李氏談的這筆買賣告知給了王欽若,然後他把手膀子上的那個人名給王欽若看。就此,這筆買賣做了,而任懿最終也功地考中了進士。

了也就該收費了,王欽若這邊就命祁睿趕去催銀子,可誰知道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任懿的母親過世了,於是這就有了仁雅和尚的那封催債信的誕生。

整個事件看上去就是一道秘而複雜的流水線作業,任懿、仁雅、惠秦、寧文德(徐興)、李氏、祁睿、王欽若,這些人都是單線聯絡但卻彼此連了一個串。這就像順藤瓜,史臺的員們一路下去就到了王欽若這個最大的瓜。

這時候的史中丞大人是誰?曾經的參知政事趙昌言!這些年趙昌言儘管努力鬥但終究沒能再度主中書省,這一下他可算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口了。他直接找到趙恆並參了王欽若一本,同時他提請將涉案的王欽若的門客寧文德以及府中僕人下獄問罪。

王欽若可是趙恆的寵臣,因此趙恆沒有當即回覆趙昌言,而是秘召來王欽若詢問此事。王欽若當場矢口否認有此事發生並說祁睿這些日子本沒出過門,而那個惠秦的和尚更是從來沒有進過他家的大門,這件事純粹就是有人在對他進行誣陷和栽贓。

趙恆就此選擇了相信正被自己寵幸的王欽若,他轉過頭又找來趙昌言,說道:“卿啊,朕覺得這事不符合邏輯和常理啊!朝中之人都知道朕待王欽若不薄,他如果缺銀子了大可親自向朕索要就是了,而朕肯定也會給,他又何必要向他人索賄呢?而且還是這麼區區幾百兩而已。再者說,王欽若乃是朝廷重臣,豈能輕易地就讓他惹上刑獄之事?如此統?朝廷的面又何在啊?”

統?趙昌言可不吃這一套,王欽若敢做這種事又何來的統?他堅決要求治王欽若的罪,可趙恆要保王欽若的決心比他還要堅決,爭執的結果就是趙恆沒有妥協,而趙昌言以及他的史臺反而被趙恆一腳給踢出了此案。趙恆下令此案轉由翰林侍讀學士邢昺、副都知閻承翰、工部郎中邊肅、虞部員外郎毋賓古一道重新審理。

這一審突然間就畫風突變,因為當事人任懿改口了。他說他的大舅子張駕認識一個洪湛的兒,他倆還一起去拜訪過洪湛並送了兩百顆石榴和百餘斤木炭。他承認自己確實找過仁雅和惠秦兩個和尚並請他們幫忙賄賂科考的主考,但這錢到底是許給了王欽若還是洪湛就不知道了。

皮球又被踢給了四位主審大人,而就在這時無比詭異的事相繼發生了:任懿的大舅子張駕此時已經死了,王欽若的門客寧文德和僕人徐興忽然間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另外,王欽若府中的僕人全都換了,這些人本不認得涉案的惠秦和尚,他們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這個惠秦是否來過府中。關鍵的證人和涉案人員都沒了,這個案子眼看就將為一個無頭公案,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四位主審大人一口咬定就是這個洪湛收了任懿的賄賂。

罰結果很快就下來了:洪湛論罪當誅,但趙恆赦免其死罪改為削籍並抄家,流放儋州。任懿、仁雅和惠秦皆被杖脊並流放,但考慮到已經七十好幾的惠秦會挨不住杖脊之刑,於是他被改判為罰銅八斤外加一百大板子。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趙昌言竟然也被罰了,堂堂的史中丞大人一下子被降為安遠軍行軍司馬。至於原因嘛,那就太簡單不過了,你趙昌言差點整出一個冤案來,當今天子的大紅人、偉岸聖潔的王欽若差點被你整一個收賄賂的大贓,這怎麼能不罰你?

這個案子其實可以說是北宋的一大疑案,方對此案的認定和坊間的定論完全相反,甚至於一向以敢於直言以諫的呂蒙正等人都對明顯充滿了種種疑點和的此案不聞不問,這其中的水有多深也就可想而知了。可是,其實誰都明白這起案子的結案完全就是在顛倒黑白,趙昌言的倒黴純粹就是逃過一劫的王欽若在對其進行打擊報復,甚至可以說這起案子完全就是趙恆和王欽若在肆意踐踏宋朝的司法系。

洪湛在一年後就鬱郁而亡了,時年僅僅四十一歲。還記得這個人嗎?趙恆之前派去綏州實地考察修城可行並提出修城有“七大利兩大害”的那個人正是他。這裡需要補充說明的一點是,綏州城在這個時候已經停建了,因為奉命前去修城的孫全照帶著兩萬人去了那地方才發現那裡愣是沒辦法修城,洪湛所謂的七大利本就是紙上談兵,他並沒有考慮過當地的地理和氣候因素以及水源問題,也不知道這件事是否正是趙恆此次對洪湛下狠手的原因。

對於王旦來說,中途退出此次科考實則是天賜之福,如若不然這口科場賄的大黑鍋指定會被趙恆和王欽若扣在他的頭上,而他是否還會有後來的宰相之位也就很難說了,我們如今所看到的南宋時期所立的昭勳閣二十四功臣的名單裡也很有可能不會有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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