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率領定州大軍主力功地退回到了定州,可他直到回城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副手王繼忠竟然沒有回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明白過來遼軍為什麼在他領軍後撤的時候竟然沒有來追他。雖然王繼忠這一回有點咎由自取的意思,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正是因為他的舉才讓宋軍主力得以安全撤走,可是王超卻沒法給王繼忠請功更沒法高興得起來。王繼忠是趙恆的兒時玩伴和親信,更是全軍的副帥,這讓王超該如何跟趙恆代?忐忑之中,王超也只得聽天由命,他向趙恆上奏說王繼忠已經在都城外為國殉難。
得聞奏報,趙恒大驚!在悲憤和難過之中,他追贈王繼忠為大同軍節度使兼侍中並給王繼忠三個兒子也加封爵。火急火燎地給小老弟辦完了喪事,趙恆接著就開始了問責,他要為王繼忠之死討要個說法。
也不清楚趙恆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他對邊的近臣說道:“雖然打仗固有勝敗,但朕聽說這一次王繼忠之所以為國殉難是因為他的部下不但見死不救反而率先溜走了。此事若不加以懲,那今後必有效仿者!”
於是,他命宮苑使劉承珪、供備庫副使李允則前往定州查實王繼忠戰死的原因。大敵未退之時,定州的將士卻在朝廷欽差的面前開始人人自危,趙恆第一時間所想到的不是如何集結軍隊將耶律諾袞和蕭撻凜趕出國境,而是要為他的小夥伴和親信討回公道,所謂因私廢公也不過如此吧!
不久,王繼忠戰死的“責任人”被揪了出來,這兩個倒黴蛋分別是鎮州副部署李福以及軍拱聖軍都指揮使王升。都之戰裡這二人都是在王繼忠帳下聽令負責鎮守大陣的右翼,這二人的罪名便是明知王繼忠前去偵探敵卻不等主將回營就領兵隨同大軍撤離從而致使王繼忠孤立無援以至最後陷沒於敵陣。李福最後被削籍並流放封州,王升則是捱了一頓板子然後被髮配到了瓊州。這還沒完,趙恆還以此通報全軍以儆效尤。
這就是趙恆為他的小夥伴討回的公道。但是,以我個人的主觀看法而言,這事王繼忠明顯是自己作死在前,就算李福和王升肯率軍去救援他,可用步兵主去攻擊數量遠多於自己的遼軍騎兵,這無疑是找死,這樣的結果只能是讓這些士兵為王繼忠陪葬。更何況,即使是王超率領整個宋軍去救援王繼忠也多半是無濟於事,遼軍奈何不了結陣的宋軍,可如果宋軍敢倒騰起兩條主去向騎著高頭大馬的遼軍發起攻擊,那麼耶律諾袞和蕭撻凜絕對有實力將王超這幾萬人碾得碎。為了一個迫切想證明自己併為趙恆和他自己長臉的王繼忠值得讓幾萬宋軍都去送命嗎?
或許我這樣說會顯得對為國戰死的王繼忠缺乏最基本的尊重,可王繼忠真的就值得我們去尊重嗎?事實上,王繼忠本就沒有為國盡忠,他還活得好好的,他不是戰死於敵陣而是被遼軍給生擒了。更讓人不便置評的是,被帶回遼國的王繼忠在遼國皇太后和皇帝的面前把他能說的和不能說的全都說了,這裡麵包括他的份,他的職,甚至連他和趙恆是發小的事也給說了,而且王繼忠還把趙恆的為人和脾以及趙恆對遼的態度都一併告知。毫不誇張地說,遼國得到一個活著且願意開口的王繼忠堪稱得到了一份有關宋朝的最高國家秘。試問:對於這樣的一個人我們難道應該去尊重嗎?誠然,在這之前他定然如洪承疇一般經歷過痛苦的掙扎,可關鍵的問題不在這裡,關鍵的問題在於他變節而事二主。
當然,蕭燕燕最後也沒虧待這位王大將軍,王繼忠很快被授予遼國戶部使的職,而且蕭燕燕還將遼國開國功臣康默記的族許配給了他做老婆,對此王繼忠照單全收,此後他在遼國更是繼續地生兒育為他們老王家在異域他鄉開枝散葉。澶淵之盟後,王繼忠因為促宋遼兩國和談有功而被遼國賜名為耶律顯忠,後來更是被賜爵為楚王,而因為其份的敏,他也終生未能回到故國——儘管趙恆對他百般邀請也沒能請得他。況且,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對趙恆以及他在宋朝這邊的妻兒老小?
對於這樣的一個人,我自認為沒有對他口出惡語就已經是一種尊重。當然,這些也都是後話,趙恆要直到一年多以後才會知道王繼忠還活著的事。
我們都說衙裡面容易出廢,這上級和領導家的公子確實不好帶也不好管,但上級和領導的朋友其實也不好帶更不好管。關係戶向來都是讓人頭疼,而志大才疏卻一心想著要建功立業的關係戶更是害人又害己,放到國家層面那就只能是誤國誤己。當然,即使一個人真的是廢他也絕不會承認並意識到自己就是廢,有的廢甚至是在釀出禍事以後還是不會承認自己是廢,反而會認為自己才是被廢所累,進而他們會把所有的責任和過失都歸咎於他人。古今中外,這樣的人和例子數不勝數。
人貴有自知之明,這句話不是憑空而來的,它是老祖宗的經驗之談甚至是淚之談。在這裡我還想再加一句,識人之明同樣可貴。
這裡有必要說明的一點是,在宋朝的方史料裡王繼忠被刻畫了一個悲人,說他在與遼軍戰的時候王超和桑贊卻逃跑了,所以王繼忠才力戰被殺(俘),但我認為這顯然是有點在迎合趙恆的意思。遼國方面的史書對於王繼忠的被擒則是另有說法,在《遼史》耶律諾袞的個人傳記裡,王繼忠是在宋軍糧草被焚後率領一隊輕騎兵前來偵察軍的時候被耶律諾袞的人給圍住了。至於當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樣誰也說不清,但我個人傾向於認同遼史的說法。
拋開王繼忠,我們再來說戰場上的向。
在擒獲了王繼忠後,遼軍的胃口似乎也就此滿足了。他們沒再繼續深,也沒在宋境之大規模地燒殺擄掠,更沒去定州跟王超拼個你死我活。在這之後的遼軍開始向著北方撤退,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就此收兵而還,這時候我們就要說說宋軍的向了。
遼軍此次南下直接突破了宋軍設在保州境的各軍事要點,他們這一路狂飆雖然是痛快淋漓但同時也是給自己的後方留下了巨大的患,趙恆下令邊關的各宋軍截擊遼軍斷其歸路。這聽上去是不是很提氣?可悲的是,這個命令卻不備多大的可作。遼軍這次從進兵到撤退都是一個整在行進,反觀宋軍則分散於各且趙恆也沒有任命一個可以總領各地宋軍的統帥。各的宋軍如果真的不折不扣地去執行趙恆的命令就只能是以本部的數千人去抗擊遼軍幾萬人的大兵團,這是在幹什麼?送人頭啊!
真的很想請教一下英明神武的真宗陛下:你這所謂的阻擊戰究竟該怎麼打?這會兒就連手握數萬大軍的王超都選擇城作戰,那麼其餘各的宋軍將領又有誰會這麼愚蠢敢去阻擊數萬的遼軍騎兵?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蚍蜉撼樹以卵擊石!
我們不妨來看看各路宋軍在接到這道聖旨後的表現吧!
高關的周瑩手裡至是兩萬多人的兵力,這次面對煌煌聖諭他再沒有了拒絕出兵的理由,可他是怎麼做的?這位周大將軍接到皇命之後倒是出兵了,但他一路上是磨磨蹭蹭,最後他是恰到好地等到遼軍都越過了他應到達的阻擊地點之後才“及時”趕到。
這就是沉浸場多年的周瑩的政治智慧:我一沒違抗皇命,二沒畏敵不前,你總不能治我的罪吧?況且遼軍是騎的馬,我是兩條走路,沒能堵住遼軍也是合合理,而在這種況下我也是沒辦法繼續去追擊遼軍的,誰我帶的是步兵呢?
手握重兵的周大將軍尚且如此,那些手中只有幾千兵馬的宋軍將領在得到趙恆的就地阻擊遼軍命令以後的表現也就可想而知,這裡面最有代表的就是抗遼名將李繼宣。
如果有人要說李繼宣是個戰場孬種,那這種說法絕對站不住腳。這位沙場悍將早在雍熙北伐時就打出了名聲,當年耶律休哥的軍隊在拒馬河畔對宋軍瘋狂殺戮的時候正是他率軍逆戰且打退了耶律休哥,此後多年他更是無數次地與遼軍對壘且戰功彪炳,但這一次在得到阻擊遼軍的命令後他卻被同僚告發畏敵怯戰並因此而到了降職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