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34章 名相之路(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憾,關於都之戰,我實在是沒有忍住當了一回噴子。接下來,我們還是一起來看看宋朝在都之戰結束後是如何對河北的邊防進行的反思和改造。

趙恆在聽取了兩府高和邊關各位將領的意見後以皇命的形式再次拿出了一個新的敵之策:

令鎮州、定州和高關的三路兵馬總計約十萬人合為一屯駐於定州,如此以避免出現都之戰時宋軍兵力相對薄弱的問題。另外,趙恆還對大陣的做出了指示,他讓步兵環繞在大陣的外圍,而騎兵則藏於大陣的中間,等到步兵將遼軍的銳氣消磨殆盡的時候再由騎兵出陣一錘定音。

上面是定州大營的佈置,宋朝在保州境的安排則是:在威虜軍城屯駐六千騎兵,由魏能、白守素、張銳率領,保州屯駐五千騎兵,由楊延昭、張延禧和李懷岊統領,北平寨屯駐五千騎兵,由田敏、張凝和石延福統領。

如此一來,在保州屯駐的騎兵總計就達到了一萬六千人,他們的任務就是抵遼軍的先鋒。趙恆隨即還下達了的作戰方案:遼軍到了先不跟他們打,等到他們氣勢不再的時候再背城挑戰。如果遼軍直接越過保州前去挑戰定州大營,威虜軍和保州的宋軍就合為一攻擊遼軍的後。如果遼軍也不攻擊定州而是繼續南下擾各,那麼威虜軍和保州的宋軍則與北平寨的宋軍會合,然後攻遼國本土襲擊遼軍的後勤輜重,從而讓遼國人不敢再繼續深

同時,為了防止遼國人再次肆無忌憚地攻掠定州以東的各州縣,趙恆另外還做了安排和部署:令孫全照、王德鈞、裴自榮領兵八千人屯駐寧邊軍(今河北省蠡縣),令李重貴、趙守倫、張繼旻領兵五千屯住邢州,石普率領一萬人屯駐莫州,石保吉率領重兵屯駐大名府。

以上便是趙恆和他的宰執大臣們所共同制定的新的敵之策。我們簡單說一下的宋朝的戰略意圖:保州的宋軍騎兵負責迎擊遼軍的先鋒以及襲擊遼軍的後勤輜重,定州大營負責與遼軍主力決戰,定州以東的各宋軍負責保境安民。等到遼軍後勤難以為繼並開始撤軍的時候,定州和保州的宋軍就對其進行前後夾擊,同時東面的孫全照和石普也要出兵前往順安軍(今河北高)堵住遼軍試圖從東面突圍的口子。

如此看來這又一個看似完敵之策,但這裡面最大的其實還是沒有得到彌補——同樣還是各自為戰,同樣還是由皇帝遠端控制和指揮作戰。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最重要的就是要據形勢的變化而臨機決斷,等到你趙恆據戰場形勢的突變而發出新的作戰指令時戰場的況早又變了。宋朝此舉不還是將從中嗎?如果此時的宋朝皇帝是趙匡胤或許這個法子還真的就很靈,可作為軍事好者和發燒友的趙義及其子孫也痴迷於搞這一套就註定了宋朝要承由此而帶來的一幕幕悲劇。

宰相李沆等人在趙恆的這套敵之策出來後立馬就拍起了趙恆的馬屁,他們說趙恆的這個幾乎將各種因素和變化都考慮進去了的方案真的是堪稱天才之作——所謂書生誤國有時候真的是所言非虛。對此,我只想說,從此事來看趙恆還真的是趙義的親兒子。

對此,我們現在也不便多說什麼,一切都給未來的實戰來檢驗吧!

現在讓我們暫時拋開紛複雜的時局來說一個故事,讓我們一起把時間撥回西元944年(後晉天福九年,同時也是開運元年,這一年有兩個年號)。

這一年是石敬瑭的那個心比天高但命比紙薄的兒子石重貴登基之後的第三個年頭。這年的三月,遼軍在兩個漢人將領趙延壽和趙延昭的率領下分路進犯河北和山西,此次軍事行也正式揭開了後晉與遼國之間的戰爭序幕。

還是在這一年,一個男嬰在河南府的一座宅院裡呱呱落地。這個男嬰的祖父曾在後唐時期做過戶部侍郎,而他的父親在十幾年後則將拜後周王朝的皇帝近侍從——起居郎。照此說來,這個生於宦之家的男嬰必將擁有一個幸福好的早年時甚至是擁有一個充滿了無限明的遠大前程,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日積月累之間,這個男嬰慢慢長了一個小男孩,而他人生的不幸也就此開啟。因為父親小妾眾多且母親劉氏又過於剛烈(用今天的話來說,作為正妻的劉氏可能就是一個脾氣暴躁的漢子),於是夫妻倆的矛盾就此變得越發不可調和,這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家裡的那位大老爺們兒有一天終於是徹底地發了,他不但將劉氏給休了,而且還將劉氏和劉氏為他所生的這個小男孩給一併趕出了家門。

也不知道這兩口子鬧矛盾怎麼就殃及到了這個孩子上,反正這一對母子被趕出家門後是舉目無親無依無靠,最後只能是在城郊找了一個破舊的窯勉強用以遮風避雨。即使如此,史書裡所記載的這位“剛烈”的劉氏婦人也沒有因此而向命運低頭,立下誓言此生絕不再嫁他人,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將這個漸漸長小小年的兒子養大人甚至是養大材。

可想而知的是,以這個年的家境條件他是不可能上得起學的,更是不可能到書院裡去深造的,他只能是自學才,而他年時期經常去的地方就是城南的龍門山一帶的各寺廟或禪院。這不是說他在年之時就開始醉心於佛學,而是在這些地方他一方面可以在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裡看書,另一方面說來就比較令人心酸了——因為這裡會為窮人提供免費的米粥和饅頭。還有更令人心酸的,此年長年累月地蹭飯也就讓他在一些和尚那裡混了個臉,後來連那些佛門弟子也開始不待見他。

關於此年在人生髮跡之前是如何的清苦有很多的民間傳說,其中有兩個最為後世之人所津津樂道。

其一就是他自己曾經寫過的一副春聯,上聯:二三四五,下聯:六七八九,橫批:南北。此對聯所寓意的就是——缺(一)食(十)以及沒有“東西”。

其二便是在他金榜題名之後,他有於各路遠親近鄰紛紛前來登門造訪便即興寫下了一對聯子,上聯:舊歲荒,柴米無依靠,走出十字街頭,賒不得,借不得,許多親外戚,袖手旁觀,無人雪中送炭,下聯:今科僥倖,吃穿有指,奪取五經魁首,姓亦揚,名亦揚,不論王五馬六,踵門慶賀,盡來錦上添花。

這兩幅聯子無一不是在述說其早年的苦寒,但很可惜的是這幾乎可以肯定是後世之人的杜撰。這兩副聯子明面上都是在訴苦,可骨子裡卻明顯有一怨氣甚至是戾氣,這與此人的心本就毫不相符。再者說,這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更是經不起考究,前者是源於趙義在寒冬時節有於天寒地凍而命開封府的知府去給那些貧苦百姓送木炭取暖的典故,而後者則是出自於王安石的《即事》詩:嘉招覆杯中淥,麗唱仍添錦上花。

雖然是“偽作”,但這兩副聯子其實也從側面反映出了此人早年生活的清苦。一個正值青春年的人就是在如此窮困貧苦且飽世人冷眼的環境下一天天長大人,很難想象的是這個年在今後會為一個怎樣的人。換作某個別的正在極度在意自尊的年郎在領到寺廟的施捨後或許會躲在某個角落裡一邊啃著饅頭一邊淚流滿面地詛咒各路神靈大仙,而在晚上回到家後更是會頭懸樑錐刺地徹夜攻讀並暗自發誓一定要在未來的某天出人頭地,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像東晉的權臣桓溫年輕時為報殺父之仇而整出一個“枕戈泣”的典故來。

不過,令人稱奇的是,這個年郎卻偏偏不是這樣,從他年時期開始一直到其晚年,他始終都是一個溫良寬厚且從不怨天尤人的道德君子。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是他的天使然還是他的母親劉氏教子有方,抑或是他常年在寺院聽人誦經唸佛以至於此,但無論是這裡面哪一種都值得讓人稱貴,而這也讓我想起了曾經在一篇星象專題的末尾所看到的一句話:願你為盛開在沙漠裡的一朵豔的花。

接下來我們就來看一看此人的一首“真跡”,這是他早年苦讀時所作的一首詩,從這首詩裡我們才能夠對此人的真實心有所瞭解。這首詩名為《讀書龍門山土室作》:八灘風急浪花飛,手把漁竿傍釣磯。自是釣頭香餌別,此心終待得魚歸。

如此境遇卻在如此年歲就擁有這等心和人生修為,這或許連年輕時的姜太公也會覺得自愧不如。

西元977年,在經歷了十餘年的寒窗苦讀之後,當初的那個年郎此時已經三十三歲了,而他在這一年的科考中一舉奪魁並因此而深得趙義的賞識和重從此在場上平步青雲。

好了,現在是到了揭開謎底的時候了,這位太宗朝第一次科考的狀元郎正是北宋歷史上繼趙普之後的又一位三度出任宰相的一代名臣,他的名字做——呂蒙正。

這裡有個問題,請問:如果你是此時高中狀元的呂蒙正,那麼你會如何對待你的那位當初將你們母子趕出家門的父親?

如果是準備報復或是想要給自己的母親出口惡氣,那麼這其實一點也不足為奇,甚至於這種事在我們的現實社會里就能夠親眼看到或是有所耳聞。呂蒙正呢?他的選擇是將自己的父親接到府中來同住,儘管父母二人因為從前的芥仍是同府不同屋,但他們這一家卻總歸是再又變得完整了,而且呂蒙正毫未曾因為父親當初的舉而產生記恨甚至是報復的心理,反而還因為這些年的分離而覺得自己未能盡到一個做兒子的本分,於是他對父親是加倍地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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