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37章 河西走廊(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之前我們曾說到過宋朝在環州到靈州一線佈置了一細長的戰略軍事鐵鏈,這條鐵鏈隔絕了吐蕃和回鶻與黨項之間的聯絡,現在李繼遷不但打破了這條鐵鏈,而且他還功地叩開了河西走廊的東大門。此舉堪稱戰略意義無比重大,之所以要這樣說就是因為河西走廊其本的戰略價值和地位就無比重大。

休息一下,閒聊一會兒,我們現在一起來聊一聊這個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是指今東起今甘肅武威境的烏鞘嶺西至玉門關東西長約1000公里的狹長地帶。由於其大部位於甘肅境,所以也有人把他做甘肅走廊,但這片地域並不僅限於今天的甘肅省,也包括了青海和蒙的一部分。

西漢時期曾將全國劃分為十三州,每州各置刺史一名,河西及其周邊地區劃歸涼州,治所在武威郡,下轄武威郡(今甘肅武威)、酒泉郡(今甘肅酒泉)、金城郡(今甘肅蘭州)、敦煌郡(今甘肅敦煌)、隴西郡(今甘肅臨洮)、安定郡(今寧夏固原)、天水郡(後改名為漢郡,今甘肅通渭)、張掖郡(今甘肅張掖)及其周邊藩屬之地,後來漢朝又將原屬於雍州的北地郡劃歸涼州。

要說到這個涼州刺史,在歷史和民間最有名的應該就是三國時期曹魏的大將夏侯淵和曹真,蜀漢的馬超、魏延和姜維也有涼州刺史這個職但卻只是遙領。至於另一位更有名的人——東漢末年的那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董太師,他只是在涼州參與了平叛並由此吸納了大量的當地人組了戰力卓絕的西涼騎兵軍團,但他並未做過什麼涼州刺史。

關於河西走廊,如果要給出一個較為直觀的即視,那麼就請參看西漢和東漢的地圖,所謂的河西走廊基本上可以簡單地理解為地圖上連線地的關中地區和西域都護府的那一塊狹長地域。

如果你從沒有去過甘肅,那麼一提到它你會是什麼印象抑或你會用怎樣的詞語去形容它在你心目中的印象?恕我直言,無疑就是缺水,荒漠,戈壁,黃沙,白楊樹,土地貧瘠,一片黃地,可這並不是真正的甘肅,更不是真正的河西走廊。提到甘肅,我們現在首先想到的城市應該就是蘭州,但事實上甘肅有比蘭州更有歷史和文化淵源的城市,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嘉峪關這些地方無一不是歷史悠久且人傑地靈之地。不是歷史,即使是在現在這些地方也依然是華天寶之富庶之地。不過,這片地方真正開始胎換骨還得“歸功”於西晉末年的天下大,八王之之後又是五胡華,大量中原和關中地區計程車農工商為躲避戰隨之開始大規模西遷,他們在這裡開墾土地、興教講學、展開商業貿易,河西地區的興盛就此開端。

《資治通鑑》裡有句話恰如其分地概括了這片地域在盛唐時期的地位和價值——天下富庶者無如隴右,而這個隴右就是指唐朝貞觀時期所設定的全國十道之一的隴右道,其轄境就包括河西走廊這片地域。換言之,唐朝時期的這個隴右道和兩漢時期的涼州在片面上可以理解為同一塊地域——當然,只是狹義的片面上。

聊完了地理,接下來再來聊聊歷史。

西元755年,安史之發,叛軍一路勢如破竹直兩京地區,唐朝為了剿滅叛調了隴右的大量駐軍關平叛,如此就造了隴右之地兵力空虛,唐朝西面的強敵吐蕃趁機侵河西之地。

從西元756年開始到西元763年,吐蕃前後相繼佔領了隴右十餘州的土地,由此將唐朝的安西、北庭、河西諸地與地隔斷。這還沒完,西元764年,野心變得愈發不可遏制的吐蕃人趁著唐朝正忙於鬥的時機沿著祁連山北上,他們先後攻佔了涼州(今甘肅武威)、甘州(今甘肅張掖)、沙州(今甘肅敦煌)、肅州(今甘肅酒泉肅州區)、瓜州(今甘肅酒泉瓜州縣,也安西縣)等地,從此整個河西走廊都為了吐蕃人的地盤。唐朝自此失去了河西及青海的湟、鄯等五十餘郡,總共六鎮十四軍將近百萬的唐朝子民由此為了吐蕃人的奴隸或劣等公民。

在這些年裡對於領土的接連喪失,唐朝實在是有心殺賊無力迴天,唐王朝的宗室貴胄和滿朝大臣此時是泥菩薩過河,對於吐蕃在河西之地的肆意妄為他們本無暇顧及,而生活在吐蕃人野蠻統治之下的唐朝民們更是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他們被殺戮、搶奪、為奴隸、為吐蕃人取樂和濫殺的玩,他們被強行易服剃髮,被強迫學吐蕃語並遵循吐蕃人的生活習俗,在大街上他們只能卑躬而行,不能抬頭行走,更不能直視路上的吐蕃人,他們了賤種人和低等人。最為令人髮指的是,沙州城破之時,吐蕃人將城壯男子全部降為他奴隸,婦被擄掠,老弱小則全部殺,要麼就是斷其四肢或挖其眼目,然後任其在大街上或荒郊野地裡自生自滅。

生活在和平與大一統年代的我們很難去想象和知那是怎樣的一種生活,說他們是淪為了豬狗牛羊都毫不為過。唐朝詩人張籍的《橫吹曲辭·隴頭》對此有過這樣的描述:隴頭已斷人不行,胡騎夜涼州城。漢家格鬥死,一朝盡沒隴西地。驅我邊人胡中去,散放牛羊食禾黍。去年中國養子孫,今著氈裘學胡語。

曾經的巍巍大唐赫赫盛世隨著安史之發徹底為了過去,河西之地在隨後的將近一百年的時間裡一直被吐蕃人所佔據。

一百年啊!這是幾代人長的時間,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漢人被奴化,甚至都不會說漢語了,可他們骨子裡流淌著的是不會改變的!

唐朝開年間,在淪陷了整整八十年後,河西之地的唐朝民終於見到了途徑此地前往西域的唐朝皇帝的使者。在沿途的各州,這些心懷故國卻不得不屈膝於吐蕃人鐵蹄之下的漢家子民紛紛圍住了唐朝的使者,他們無不失聲痛哭雙眼淚目。他們對使者以近乎於哀嚎的口吻問道:“使者大人啊,皇帝陛下還記得我們這些人嗎?雖然我們如今穿著吐蕃人的服,留著吐蕃人的髮型,可我們也是漢人啊,我們也是唐朝的子民啊,陛下難道把我們給忘了嗎?”

由於吐蕃人不許當地人說漢語,這些人在與唐朝使者對話時已經連漢語都說不清齒了。可想而知,這些人的漢語是他們的祖輩和父輩教的,而這些人也無時不刻不是在想著有朝一日能夠重回故國,能夠堂堂正正、抬頭地做一回唐朝人。

此景——悲哉!

就是在這種永不消磨的民族結之下,這片土地上誕生了一個偉大的民族英雄——張議

西元848年,49歲的張議在沙州發當地民眾揭竿而起拉開了收復河西故土的輝序幕,到了西元861年,在經歷了十三年的連番戰之後,河西之地全部重歸漢人之手,而這一切都是張議在沒有任何外部援助的況下完的。

能將吐蕃人逐出河西,這足以說明張議的軍隊其戰鬥力和軍事素養之高。在莫高窟的壁畫裡有一張名為《張議統軍出行圖》,從圖中我們能夠直觀地到張議當時的實力有多麼的強悍和威武雄壯。這張壁畫描繪的是張議打仗凱旋時的景,前方是舉著烈烈旌旗的鐵甲儀仗兵,中間是一隊歌姬,後面是一隊鼓樂團,兩側則是甲鮮亮的騎士,或是全銀甲的重灌騎兵,或是服飾豔麗的輕騎兵,在整個隊伍的後面也是一隊高頭大馬的儀仗兵,他們護衛著唐朝皇帝賜予他們的旌節和軍中各軍旗。整個畫面看上去氣勢恢宏博大,威武雄壯的大唐威儀躍然於壁上。

當然,儀仗這個東西並不能說明什麼,你站軍姿、走正步即便拿了世界第一也不能說明你就有戰鬥力,而是很有可能就只是花架子而已。那麼,來看看張議收復河西的最後一戰——涼州之戰。

西元858年,張議命令自己的侄子張淮深只帶出去了七千人前去收復河西的最後一座被吐蕃人所佔據的城池涼州,雖然只有七千人,但東征的第一戰張淮深所帶領的這支軍隊卻打出了大唐鼎盛時期才有的軍威和氣勢。

《新唐書》這樣記載了這場戰鬥:“分兵兩道,裹和四方。人持白刃,突騎爭先。須臾陣和,昏霧張天。”在後世出土的《張議變文》中也有關於此戰的記載:“漢家持刃如霜雪,虜騎天寬無逃,頭中鋒矢陪壠土,濺戎戰襖。”

我們憑這些完全可以想象當時的戰場是怎樣的一種場景:唐軍舉著大刀衝向了敵陣,寒閃閃的大刀片子遮雲蔽日,隨著唐軍將士手中的大刀不斷舞,整個世界如是突然間下起了白皚皚的霜雪,就是在這樣的陣勢和威懾面前,吐蕃人被殺得是潰不軍,河,唐軍一路追殺,沿途五十里到是吐蕃人被鮮甲的。此戰甚至讓人直接聯想到了大唐的陌刀戰神李嗣業曾經在戰場上率領唐軍陌刀隊以橫掃千軍之勢“持刃如牆而進”的壯觀場面。

河西全境復之後,張議給唐朝皇帝上書:“河隴陷沒百餘年,至是悉復故地。西盡伊吾,東接靈武,得地四千餘里,戶口百萬之家,六郡山河,宛然而舊。”

壯哉!壯哉!

這土地是打回來了,可這周邊依然是虎狼環伺,回鶻、突厥、沙陀等部都不是什麼善茬,被打跑的吐蕃人也是不甘失敗隨時都想著再殺回來。最重要的是,此時的大唐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大唐,這時候距離李唐王朝亡國也就四十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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