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利用再次前往遼營進行和談之前,趙恆又一次地單獨召見了他。
趙恆向曹利用重申了自己的和談底線以及談判的原則問題:“土地問題絕無商談的餘地,但如果他們轉而求財則可以許之。”
曹利用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們可以給的錢財數目是多?還請陛下明示!”
趙恆盯了曹利用半晌,繼而他拍了拍腦門,一咬牙回了一句:“最好是每年能不超過一百萬!”
見趙恆如此疼的樣子,曹利用寬道:“陛下,你也別太憂心了。臣的隨從之中有人懂契丹語,這次韓杞等人過來看見我們的將士都很震驚,他們在私下裡都驚歎於我朝將士的武裝備和軍心士氣,直言這些都非常令他們到畏懼。臣這次回去定會切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如果遼國仍然痴心妄想堅持要得到關南之地,我必會悄悄派人回來通知陛下派兵剿殺了他們。”
說罷,曹利用辭別而去。
這邊曹利用剛走出了趙恆的行宮,轉而他又被寇準的人給截住了,他隨即就被帶去見了寇準。
一進門,曹利用就見寇準正滿臉黑線地瞪著他。他知道寇準現在很不高興,原因就在於寇準是大臣裡面堅決反對同遼國進行議和的那個人。
在遼國使者韓杞面見趙恆之前,寇準和趙恆曾有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宋朝的這位宰相大人主張趁機將遼軍消滅在澶州,即使是議和,他的條件就是遼國需要向宋朝稱臣並把幽州等地獻給宋朝,如此才能許和並放遼國人一條生路。可是,這個條件別說是蕭燕燕,就連趙恆都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寇準試著勸說趙恆同意他的想法,而且他還提出瞭如何消滅遼軍的種種策略,比如命令王超等北方的宋軍急速南下將遼國人的退路徹底堵死,然後澶州的宋軍再大舉進兵,如此南北夾擊定讓遼軍有來無回。即使有網之魚,那麼也可命令大名府、定州和保州的宋軍分段截殺,如此可讓遼國人片甲不留,一個也別想回到遼國。
寇準最後補充道:“陛下,只要我們這麼幹了就可保我朝百年之無北狄之患,如若不然,就算這一次我們跟遼國達了和議,但難保幾十年後他們不會再生異心。”
一心求和的趙恆卻本聽不進寇準的這些話,他說道:“數十年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想必那時候定然也會有能夠扞衛江山之人出現,我們和遼國打了這麼多年了,朕實在是不忍心再看到生靈塗炭民生凋敝,能和就和吧!”
這些是趙恆在史書裡留下的原話,但想必他當時定然會在心裡對寇準的這個瘋狂的想法覺得甚是稚可笑:我的宰相大人,如果我們把蕭燕燕和耶律隆緒等人全部殺死在宋朝境,那麼這可就跟遼國結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遼國的新皇帝能對此無於衷嗎?到時候,契丹人舉族群激憤,那這戰爭可就永遠別想停止,除非我們的軍隊可以有漢唐鼎盛時期的實力繼而遠征大漠喋虜庭讓異族人徹底屈服,可這隻能是一種臆想。這個事我趙恆都能想明白,你寇準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面對趙恆的決意講和,寇準還是不準備讓步,他極力堅持自己的觀點,可這時候那些求和派大臣卻開始在明裡暗裡對寇準群起而攻之。
事實上,宋朝的求和派大臣早就看寇準不爽了,當初正是寇準的竭力督促才促了趙恆的親征,而這也順帶地把這些人從麗繁華且安逸舒適的京城帶到了這個與數十萬遼軍朝夕相聞的兵危戰險之地。如果宋朝這次打贏了倒好說,能夠與遼國人達和議自然也是事一樁,可如果既不能議和且又戰敗,那麼他們這些人很有可能都會死無葬之地——甚至包括趙恆。
現在遼國人主跑來議和,這些人自然喜不自,可你寇準竟然還在搞事,就你一個人非得把大家往火坑裡推,僅憑這一點他們就把寇準給恨到骨子裡去了。此外,在到達澶州以後,趙恆將所有軍政方面的大小事宜都委予寇準置,也就是軍國大事可以不需要皇帝的詔令而是隻需要宰相的手令就可以立馬施行,一時間寇準可謂是權傾天下。如此一來,寇準又招來了那些紅眼病的嫉妒和仇視。
你寇準能有這樣的權勢不就是因為現在於戰時狀態嗎?你不同意議和無非就是因為你貪權柄,因為一旦議和功你現在的權勢就會瞬間水,而這無疑就是你堅持要把戰火繼續燒下去的險惡用心,你想架空皇上獨攬大權,你想把皇帝綁在戰車上以達到你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和野心。
面對這些說辭和攻擊,作為臣子,寇準哪能承得起這樣的指責?更何況,他就算再膽大包天也不能對趙恆聲俱厲,更不能強迫趙恆改變主意。萬般無奈和滿腹心酸之下,寇準不得不向趙恆低頭並同意議和。
儘管寇準已經無法改變趙恆的想法,可他作為宰相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做點什麼,於是他這才把曹利用了過來。
“不知宰相大人找我何事?”曹利用問道。
寇準還是沉著臉,他低聲音但卻極為嚴厲地對曹利用說道:“雖然陛下跟你說了可以花一百萬買和平,但如果你這次給的錢超過了三十萬,那你回來後我定要取你的項上人頭!”
就是帶著這樣的威脅和警告,曹利用再次去往遼營。
到了遼營,遼國方面還是堅持要得到關南之地,否則這和議就免談。曹利用針鋒相對,堅稱宋朝的底線就是絕不拿土地作為和談的籌碼。
既然蠻橫行不通,那就擺事實講道理。蕭燕燕隨即把後晉的皇帝石敬瑭抬了出來:“關南之地是當年石敬瑭獻給我們遼國的,周朝皇帝柴榮後來從我們手裡搶走了這塊地,所以你們宋朝現在理應還回來。”
曹利用聽完不一樂,他反過來耍起了流氓:“晉朝許你們土地,而周朝又奪了過去,可這跟我們大宋有什麼關係?你們要地,我們絕不答應,但如果你們每年要從我們這裡要些錢財以資軍用,那麼這事尚有可商談的餘地。即使如此,我也不確定我朝陛下能否答應給你們一些錢財。至於關南之地,我都沒敢跟我的陛下說起這事。”
一聽這話,遼國人集炸鍋了。土地問題不容商談,錢財還不一定給,也就是說宋朝想空手套白狼,想憑藉你曹利用一張就跟我們達和平協議,這事也太荒謬了吧?你曹利用這不是擺明了在玩我們遼國的君臣嗎?
遼國方面的談判代表、政事舍人高正始頓時扯起嗓門嚷了起來:“我們數十萬大軍到這裡來本就是為了要得到關南之地,若不能達到這個目的,那我們本就沒有面回去見國人!”
既然對方開始甩臉拍桌子,曹利用也不甘示弱,他回擊道:“我奉命傳達我朝皇帝陛下的旨意就絕無妥協的餘地,大不了我死在你們這裡。如果你們執意要以土地作為議和的條件,那麼別說關南之地你們得不到,這場戰爭你們也別想停歇!那我們就繼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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