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狠狠地敲打完寇準之後,趙恆再把一張笑臉轉向了王欽若。
“好了,王卿,朕現在也給你出氣了,修書的準備工作和助手也都給你安排好了,你現在就安心去寫你的書吧!不過,你可要記得經常來找朕談談心!朕實在是離不開你啊!”
或許有人會奇怪這趙恆為什麼就這麼喜歡王欽若呢?按理說王欽若這麼一個“男子”應該是沒法讓趙恆產生親近的,可是別忘了王欽若當年對時任開封府尹的趙恆可是有過恩德的。他也總能以自己的才學和見識而深得趙恆的欣賞,而在早年擔任地方時他也是有過卓越的政績,澶淵之盟時他更是時刻為趙恆的安危著想,甚至於趙恆的安危在他這裡比起國家的安危還要重要。就算是他自己想逃跑也得把趙恆帶著一起跑,這樣的“忠臣”且極有文學才華又總能準確地猜中皇帝的心思,你說這種人怎麼能不讓趙恆喜歡?
王欽若這回是真的滿意了,雖然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憾,因為經過他的努力鬥寇準還是沒有被罷,可他至從此可以徹底擺寇準從而安心地去做他的學問了。
王欽若對寇準的退避三舍就此就了鴻篇巨著《冊府元》的誕生。此書為北宋四大類書之一,前面三個我們已經提到過,那就是趙義時期下詔編撰的《太平覽》《太平廣記》和《文苑英華》,而《冊府元》在規模和史學價值上都遠遠地超越了《太平覽》。論排名,它是這四部類書之首。此書全書共1000卷,分為31部,往下再分為1100多個門類,字數總計達到了將近一億字(9392萬餘字),其前後更是共耗時八年才完。此書所論述的是自上古時期到五代期間歷代君臣之間的事蹟,而編撰此書的目的就在於過此書 “為將來典法,使開卷者有資益”。也就是說,希後世君臣能夠從中習得治國之道或是對某些事深以為戒。
王欽若滿意而去,但他還是在京城裡待著,而不像後來的司馬為了對王安石眼不見心不煩而特意跑到挖了個地去寫他的《資治通鑑》。看起來王欽若這樣做就意味著他徹底地遠離了權力中心,就此了一個專心治學的學者,但實則不然。由於他仍然兼任兵部侍郎之職,所以朝會什麼的他還是要參加,也因為他經常跑到宮裡去跟趙恆聊天,所以他對國事的發言權與參與度毫不遜於他當參知政事的時候。
有史為證,在編撰《冊府元》期間,王欽若與趙恆之間談及國事的頻率比宰相都要高,無論何事只要他願意就都要跟趙恆叨一叨,可以說他幾乎就是一個沒有宰相之職的宰相——相。
王欽若這一招真的是無比的高明,堪稱教科書般的以退為進。除此之外,他還有近水樓臺先得月之便。他可以利用他與趙恆的私人關係在私下裡以一個局外人的份對朝中眾臣和國事品頭論足,而且說了還沒人知道,他這無異於是在幕後架起了一機槍想掃誰就掃誰。這事表面上看寇準是把王欽若打得抱頭鼠竄無棲只好自己找個地方躲了起來,但實際上王欽若躲在寇準那囂張跋扈的後別提笑得有多開心了,他會讓寇準這個凡事都鋒芒畢的人連自己最後是怎麼撲的街都不知道。
北宋景德三年(西元1006年)二月,北宋的樞使王繼英病逝於任上,年六十歲。為表哀思,趙恆親自前往其靈前弔喪並大哭以祭,隨即他又下詔賜王家白金五千兩並追贈王繼英為太尉、侍中,賜諡號“恭懿”。
帝國的頂級權力中心就此將迎來一次重新的洗牌和重組 ,可還沒等到西府樞院這邊把牌給重新洗好,東府中書省這邊卻率先地震了——寇準在被人一陣掃之後終於是倒下了。
這一次掃他的人可不是王欽若,而他的敵人也不止王欽若,準確說是他得罪的人不止王欽若,而且他最愚蠢的地方就在於他把與其一起共事的同僚和下屬基本上都給得罪了個遍完。其實這也沒什麼,工作中堅持自己的原則且對事不對人反而是能臣和正臣的一種現,可問題就在於寇準不會做人,工作中的問題他對事也對人。
在歷史上寇準以剛直而聞名於史,但凡事都有兩面,這個剛直過了頭就是一把傷人又傷己的刀。再加上此時朝中再無能夠制寇準的人,趙普、李沆已仙逝,呂蒙正已經回家養老,畢士安也已過世,這讓本就以功臣自居的寇準變得是目空一切。如此一來,他的剛直就變了做事獨斷專行聽不進任何人的意見。理國家政務時,他凡事都以自己的喜惡來做決定,敢於跟他唱反調或是發表不同意見的人都逃不了他的金剛怒目,甚至是一頓炮的狂轟濫炸。
表現就是每當史出現空缺時,寇準本不按法度來選人填缺,而是專挑自己喜歡的那些敢於直言且是沒有什麼資歷和政治背景的人。這樣一來,那些人自然對他恩戴德並由此攀附於他,在中書省的其他員看來寇準這就是在培植和發展私人勢力並嚴重擾和破壞了場秩序。對此,寇準給出的回答卻是冠冕堂皇:“我為宰相自然要為國選用賢能之才,如果要我按照規則來辦事,那麼這個宰相豈不是人人都能當的一個辦事員而已?”
長此以往,寇準終於把這夥人給惹了,有人以寇準利用職權胡任命員從而收買人心為由把他給告了。這個事要上綱上線的話就足以讓寇準倒黴,因為他這是在與皇權爭利,是臣賊子之所為。如果還是之前,如果趙恆還沒有被王欽若所“蠱”,那麼趙恆未必會對此作何反應,可而今已是今非昔比。
面對史不斷地對寇準發起的彈劾浪,趙恆最後終於一道詔令發下:中書侍郎兼工部尚書、平章事寇準即日起罷為刑部尚書並出知陝州。
就這樣,寇準失去了相位,而且還被趕出了京城。參考以往以及今後的事例,宰相被罷職並同時被趕出京城去外地出任知州,這已經是極其嚴厲的罰了。以往諸如李昉和呂蒙正被罷相時也只是丟了相位而已,但卻未被趕到外地去做。這就足以說明寇準此次被人打得有多慘了,趙恆對他的行為幾乎是達到了暴怒的程度。
我這裡真的不想用多行不義必自斃來形容此時的寇準,但這一切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他不懂如何收斂自己,一切都以自己的心和喜惡來做事和做人,可你寇準顯然是忘了,你終究是臣子而非君王。這樣的錯誤寇準還會再犯,甚至於他本就從來沒在這方面自省過,而當他下一次再犯同樣的錯誤時卻給他招來了一個比王欽若更狠、心機更深的敵人,而就是這個人導致他晚年淒涼最終客死異鄉,此人便是宋朝此時的三司使、未來的一代權相——丁謂。
我們之所以說寇準在這方面不自知也是有據的,在他被貶到陝州去做的時候,他的好友、益州知州張詠被調回京城任職,路過陝州的時候張詠曾特意去看過寇準。張詠告別當日,寇準將其送至郊外仍不肯回城。
寇準說道:“今日一別,也不知你我何時才能再見,你就沒有什麼臨別贈言要給我說嗎?”
張詠頗為晦地回道:“寇準啊,你曾經為宰輔重臣,所以我覺得《霍傳》你不可不讀啊!”
送別了張詠,寇準回去就把霍的傳記翻了出來,但通篇讀下來他只對四個字印象深刻,那便是——不學無。他就此恍然大悟,大笑道:“原來張詠是在跟我開玩笑,說我沒什麼文化和本事啊!”
各位!很難相信吧?十九歲就中了進士的寇準竟然是這麼去理解張詠的那句話!霍為相期間幹了什麼以及他最被歷史所詬病、最被劉病已所難容的地方在哪裡?這個答案我們無需在此挑明吧?可是,寇準就是不知道!也難怪,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在此山中,當寇準自己都變了霍,他又怎麼可能看得見霍的後背是個什麼樣子呢?
寇準被罷相之後,趙恆改組了中書省和樞院:參知政事王旦接替寇準被封為工部尚書兼平章事,翰林學士趙安仁升任右諫議大夫兼參知政事。王欽若、陳堯叟同知樞院事,樞都承旨韓崇訓、馬知節為簽署樞院事。
王旦被拜相的這天,趙恆特意以寇準敲打他:“寇準以國家爵賞過求虛譽,無大臣,罷其重柄,庶保終吉也!”
看見沒?寇準人都走了,可趙恆對他的埋怨卻毫未曾了半分,還當著新任宰相的面以寇準之短讓王旦深以為戒。
從此,這天下可就真的為了趙恆一個人的天下了,他既沒老爹也無老媽管著,一幫老臣、重臣和權臣或死或走,這天下他唯我獨尊。
王欽若當然也爽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爽,雖然他沒能接替寇準,可王旦做宰相他也沒什麼意見,況且他手裡現在可是還有修撰《冊府元》這件大活兒。再者說,他不也升了嗎?趙恆這次沒有給樞院任命樞使,他和陳堯叟一併領的這個知樞院事的職實際上就是樞院的一號首長。既然現在都了西府樞院的最高長,王欽若還能說啥?
俗話說,寧可得罪君子也不可開罪小人,而得罪小人指定會到報復。王欽若搞倒了寇準,接下來他的目標就對準了另一個人——高瓊。王欽若之所以恨高瓊只是因為在趙恆親征之時高瓊和寇準穿的是一條子。不過,老王最起碼的一點“懷”還是有的,高瓊從澶州回來後並沒有找他王欽若麻煩,他也不想主去招惹高瓊,但有仇不報非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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