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96章 千古大捷(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在為耶律隆慶的猝死而默哀完畢之後,耶律隆緒的心再度燃起了對高麗的怒火。這幾乎了他心的一個執念乃至是魔咒,倘若連一個小小的高麗都不能制服,不但某些人會在他的背後對他嗤之以鼻,就連他本人都會覺得臉上無

經過將近半年的時間各種戰前準備,西元1017年5月,耶律隆緒任命接替耶律世良擔任遼國北院樞使的蕭合卓為統帥,漢人行宮都部署王繼忠為副帥,殿前都點檢蕭庫哩為都監領兵再伐高麗。

你沒看錯,這個王繼忠正是當年宋遼都之戰時被遼軍俘虜的那位宋軍定州大營的副帥,也是促宋遼澶淵之盟的關鍵人。他此時在遼國可以說是混得是風生水起,他不但被賜國姓改名為耶律顯忠,而且還被封為楚王,後來更是在遼國當上了遼國南院樞使。

為示恩寵和信任,耶律隆緒賜予蕭合卓劍並賦予其軍中專斷之權,但蕭合卓卻辜負了他的陛下對他的厚。九月,遼軍攻高麗境並與高麗軍隊激戰於興化城,可遼軍圍城九日卻無法攻下城池。就在遼國人氣餒之時,高麗軍隊趁機主出城與遼軍進行決戰,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此戰遼國人竟然被高麗人打得大敗而逃並就此撤軍。

事後追責,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蕭合卓在戰場上的指揮無能,直到這時耶律隆緒才想起當初決定拜蕭合卓為北院樞使時王繼忠的那番勸告。當時王繼忠就向耶律隆緒表示蕭合卓並無統帥之才,反倒是國舅蕭敵烈才是北院樞使的最佳人選。對於王繼忠的這番話,耶律隆緒選擇了充耳不聞,他之所以選擇蕭合卓是因為此人是他早年的近衛扈從之臣並深得其信任,而蕭敵烈本就是皇親國戚,為了不讓蕭敵烈家族的勢力越發壯大,耶律隆緒才執意任命蕭合卓為北院樞使,但這時候的耶律隆緒已然是悔之晚矣。儘管如此,耶律隆緒卻也沒有在戰後追究蕭合卓的戰敗之責。

這裡給一個時間和事件的參照,蕭合卓戰敗之時正是宋朝的宰相王旦病故之時。

眼瞅著再一次地讓高麗人給辱了,耶律隆緒自然是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次年的西元1018年10月,耶律隆緒任命蕭排押為主帥,殿前都點檢蕭庫哩為副帥,遼國發兵十萬再次征伐高麗,耶律隆緒這一次誓要為遼國和他本人找回尊嚴。

遼軍這一次的主帥蕭排押很有來頭,單是他父親的名字說出來就能讓我們極為的“印象深刻”,他的老爹正是當年澶淵之盟時遼軍的主帥、被宋軍床子弩當場殺的蕭撻凜。不過,蕭排押可不是個衙,此人曾經在雍熙北伐時跟隨耶律休哥率軍追殺過曹彬的敗兵,然後又跟隨耶律斜軫趕赴山西戰場將潘的軍隊給擊敗,而上次遼軍攻佔高麗的國都開京並將其一把大火給焚燬的人正是這個蕭排押。

耶律隆緒同時還下詔:高麗之吏守將若能主歸降遼國必有重賞,如果負隅頑抗則後果自負。高麗這邊最初本是朝中一片投降之聲,但他們的那位狀元出的新任宰相姜邯贊卻極力主張迎戰,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姜邯讚的上還頗有點當年澶淵之盟前宋朝宰相寇準的影子。在姜邯讚的堅持之下,王詢任命其為主帥並給他二十萬大軍前去抗敵。

這個名姜邯讚的人在我們這邊幾乎無人知曉,但在如今的朝鮮和韓國人心目中這人卻是他們的超級英雄,此人與之前的高句麗名將乙支文德和後來的李舜臣並稱為朝鮮半島的三大民族英雄。

在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朝鮮戰爭期間,金日就曾以姜邯贊抗擊遼國的事蹟鼓勵朝鮮軍民起抵抗國的軍事侵,而在韓國首都首爾現今有一座紀念此人的主題公園——落星垈公園。相傳這座公園便是姜邯讚的出生地,韓國軍方更是曾以他的名字命名了一艘驅逐艦。

看到上述這些話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遼國這一次南征高麗又失敗了,而且是大敗、慘敗。

這年的十一月,遼軍進至興化城,而姜邯贊早已率軍在此等候他們多時了。不過,面對人多勢大的遼軍,高麗人這回沒有,而是耍了個小聰明。他們先是在城西的山谷中埋伏下了一萬多名銳騎兵,然後又將興化城以東的一條大河給提前阻塞,等到遼軍大兵臨近之時,高麗人突然決水灌之。面對如水一般突然湧來的滔滔江水,遼軍將士紛紛向西奔逃,而就在這時候躲在山後的高麗騎兵趁殺了出來,連口大氣都還沒來得及的遼軍在高麗人這一波番的打擊下就此遭遇了一場史詩級的大潰敗。

請注意,我們說的是潰敗,而不是慘敗。與蕭合卓上次兵敗所不同的是,蕭排押這次可是帶來了十餘萬大軍,這一仗他還是輸得起的。耶律隆緒在大軍出征前給蕭排押代的任務是直接衝進高麗的都城開京把王詢給掏出來,然後將其帶到耶律隆緒的面前磕頭認錯。既然興化這條路走不通,蕭排押便決定繞過此地改道慈州再殺向開京。

宋遼戰爭時期遼軍在河北大地之所以能夠長驅直甚至直接衝到黃河邊上威脅宋朝的京都,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那裡是華北平原,遼國騎兵可以在廣闊的平坦大地上無所阻擋地縱橫馳騁並迅速到達要害地點,但問題在於高麗可不是宋朝。在高麗的崇山峻嶺之間,蕭排押的大軍這一路走得是異常辛苦,而且高麗軍隊的主帥姜邯贊下令沿途軍民務必要做到堅壁清野,如此一來遼軍所過之是要啥沒啥,即便他們想搶也搶不到任何的東西。除此之外,姜邯贊還讓高麗軍隊襲擾遼軍的後勤補給線,這一招可就正好掐住了遼軍的七寸。想當初耶律休哥也是用這一招把曹彬給玩死的,如今蕭排押也終於切會了一把當年曹彬心的痛苦。

遼軍在寒冬裡一路忍飢挨地艱苦行軍,最後他們終於到了距離高麗都城開京百餘里的新恩縣,但此時的他們已是強弩之末。軍心士氣低落不說,單是這吃飯的問題就足以決定遼軍此次征戰的最終命運,因為這時候他們的後勤已經完全被高麗的“游擊隊”給掐斷,他們後方的糧食本運不上來。還有更讓他們到糟心的事,姜邯贊在派人斬斷遼軍後勤補給的同時,他還迅速地從各地調兵力趕在遼軍之前進了開京以守衛都城。

在如此局面之下,蕭排押深知自己這一次已經是無法完使命了。就地紮營或是立即前去攻開啟京,這二者都無異於就是自陷死地,畢竟他沒有後援,他所率領的就是一支孤軍。如今之計,他只有趁著遼軍戰鬥力尚存的況下趕回撤到一個可以吃飽飯的地方,然後再謀後路。

蕭排押此時的境與當年的曹彬何其相似,可他絕對不是生仁慈的曹彬。在決定撤兵之時,蕭排押下令遼軍將新恩縣以及周邊的村落掃一空,他要不這樣的話,遼軍哪裡還能走得路往回撤?

遼軍開始撤退,按理說高麗人應該舉國歡呼大肆慶祝一番,要不然他們還能怎麼著?難道要把遼國人往死裡得罪,派大軍去踢遼軍的屁?那樣的話,遼國人下次指定會瘋狂地報復,可高麗的宰相大人姜邯贊還真的就是這樣乾的。

見遼國人開溜,姜邯贊下令開京的守軍全軍出城追擊,同時他下令沿途的高麗軍隊對遼軍予以層層阻擊,但不是正面阻止,而就是隻踹遼軍的屁。這一招無疑非常的高明,如果是正面阻擊急於回家的遼軍無疑是斷人家生路,那樣遼軍定然跟你拼命,可你派人去踢他們的屁反而會讓他們跑得更快,而己方反而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損失。

高麗軍隊先後在漣州(今朝鮮价川市)和渭州(今朝鮮寧邊郡)兩地相繼給予遼軍大量的殺傷,這兩次阻擊的戰略意義在於功地延緩了遼軍的撤軍速度,這為姜邯贊隨後帶領高麗主力大軍前來與遼軍決戰創造了時機。

這年的十二月,高麗軍隊終於是在州(今朝鮮城市)將遼軍的主力給追上了。一場大戰就此發,而這就是在朝鮮半島的歷史上讓他們引以為榮了千年之久的“州之戰”。

戰前,兩軍隔著茶、陀兩河南北對峙(他們中間隔著兩條河),遼軍在北,高麗軍隊則是陣於大河之南。一邊是急於北撤的敗兵,一邊是士氣高昂的追兵,雙方軍隊的鬥志和士氣高下立判。一陣鼓響之後,將近二十萬的高麗軍隊排整齊嚴的陣型主涉水過河像螞蟻一般地麻麻地向遼軍大營徐徐推進。

在高麗軍隊發起進攻之時,遼軍的高層卻在為出擊的時機而發生激烈的爭執,諸將皆認為應該等到高麗軍隊完全渡河以後再發起攻擊,但監軍耶律哥卻認為雙方應該在茶、陀兩河之間的空曠地域展開決戰,如果等到高麗軍隊完全過河並形背河而陣之勢,那麼居於死地的他們必然拼死力戰,那樣一來遼軍必將陷危局。也就是說,耶律哥建議讓遼軍也涉水過河,而不是坐等高麗人在越過兩條大河之後再進行攻擊,那樣會讓遼軍陷

為大軍主帥的蕭排押覺得此話言之有理,於是他立馬下令遼軍也涉水過河與高麗軍隊相互對沖。在這深冬時節,兩軍數十萬人馬相向而進,剎那間喊殺聲震徹大地。

雙方臨近短兵接戰之時,陣型依舊嚴整的高麗軍隊立即給萬馬奔騰的遼軍來了一波萬箭齊發的集速,接下來雙方便戰了一團。就在雙方數十萬人戰正酣之際,老天爺這時候跳出來攪局了,只見天上突然間是暴雨傾盆且狂風不止,要命的是這風竟然是南風,也就是說遼軍是在暴雨中逆風與敵戰。如此一來,遼國人可就倒了黴,高麗人則是士氣大振趁勢掩殺。

在這種局面下,這場戰鬥的結局也就不難猜測,此戰逆風而戰的遼軍遭遇大敗,被殺者無數,溺水而亡者甚眾。蕭排押在兵敗如山倒的勢之下被迫棄甲而逃,遼軍遙輦部詳穩阿果達、客省使酌古、渤海軍詳穩高畫質明、天雲軍詳穩耶律海里等高階將領全部戰死於陣中,而天雲軍和皮室軍這兩支在整個遼國堪稱銳中的銳更是在此戰中死傷殆盡。

高麗的史書記載,遼軍此戰幾乎是全軍覆沒,這雖然有誇張的嫌疑,但遼軍損失之慘重卻是由此可見一斑。可以說,蕭排押這次出征幾乎是完全複製了當年雍熙北伐時曹彬的命運,遼軍的損失甚至是比當年的宋軍還要嚴重,而他們敗亡的方式卻與宋軍一模一樣——溺水而死者比死在高麗人刀下的人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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