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99章 春風得意(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隨著寇準的回京,開封城裡的各位朝廷頂級權貴頓時是一陣飛狗跳,大夥兒各自忙活得不亦樂乎。

王欽若自然是在忙著擔驚怕,此時的他已經在趙恆那裡失了寵,他唯一的靠山也就此不復存在。寇準回來第一個要倒黴的人肯定就是他,可他現在已是案板上的魚,只能等著被宰。

另一個大忙人就是皇后劉娥。趙恆病重,躲在深宮裡代為行使皇帝的權力,但並未因此而到滿足和心安,反而覺得危機重重。看趙恆這狀態說不定哪天就蹬走人了,若真到那時候的好日子也就差不多結束了。趙禎還是個孩子,一旦這個孩子當了皇帝,那大權指定會落到輔政大臣上,那樣一來,和趙禎這對孤兒寡母的日子能好過嗎?很清楚自己並不朝中這幫大臣的待見,要不然的皇后之路也不會走得這麼艱辛。如今一向對見極深的寇準回到了京城就更是讓坐立不安,假如趙恆一旦駕崩,而寇準這個倔老頭又當了宰相,那手中的權力定然會瞬間旁落,這絕不是想看到的結果。

同王欽若一樣,劉娥的靠山也是趙恆,現在必須藉助趙恆這個護符抓時間滿自己的羽翼。既然朝中有威的大臣不肯攀附就把目轉向了武將。趁著寇準和王欽若正在暗中角力之時,借趙恆之手調整了負責宮廷守衛的將領。

五月,一道由劉娥在幕後授意的皇命頒下:龍衛、神衛兩軍四廂都指揮使夏守恩被改遷為捧日、天武兩軍四廂都指揮使,苑使、勤州刺史兼“勾當皇城司”劉接替夏恩出任龍衛和神衛兩軍都指揮使。

軍裡的龍衛和神衛兩軍是負責宮廷衛的軍事力量,這道任命意味著此前掌管宮廷衛之權的夏守恩被劉給取代了。此外,我們更需要注意的是劉在這之前本就有的這個職——勾當皇城司,這是一個讓京城裡的所有人尤其是朝中權貴都聞之變的機構和職。簡單來說,皇城司就是宋朝版的錦衛,它雖然屬於軍的編制但卻不殿前三衙司任何一個衙門的節制和管轄,而是直接對皇帝本人負責。

這個劉不是別人,他正是劉娥的前夫龔。在劉娥嫁給趙恆後,龔改名劉,他也就此搖一變了劉娥的家兄。如此也可見劉娥勢力之單薄,這麼多年了,唯一能找到的幫手竟然還只是當初把賣掉的前夫龔。其實劉娥這一招也很無奈,此舉可以視為在為將來做最壞的打算,在為自己以及趙禎的人安全而未雨綢繆。

整個京城最忙的人當然是大太監周懷正。寇準現在雖然回到了京城,但他的實際差遣卻還沒有正式下來,周懷正要做的就是替寇準掃除登上相位的障礙,這個障礙自然就是王欽若。要想讓王欽若下臺就得有正大明的理由,而這個理由也不是那麼難找。宋朝的員一向講究以君子之道踐行己,但凡這個人的上有一點的瑕疵和汙點都足以導致其罷免職,王欽若上本來就汙點頗多,要想整他實在是不用費多大的勁兒。當然,安罪名或是整一齣“莫須有”也是件很費腦子的事,可這顯然不足以難倒周懷正。

在某天的朝會上,王欽若突然被人當眾告發收賄賂,這可就一下子中了王欽若上的痛點和傷疤。誰都知道他當初在擔任科考主時就曾賄的風波,如今又再被人舉報賄,這顯然說明他是死不改,這樣的人怎麼可以擔任為百表率的宰相?對於這個指控,王欽若堅決否認,他請求趙恆將此事史臺偵辦,一定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趙恆一聽這話就立馬把臉拉下來了。在他眼裡,這個時候的王欽若早已經不是之前百看不厭的王卿。他對王欽若冷冷地反問道:“朝廷設立史臺難道是為了給人辨明私德的嗎?”

王欽若頓時惶恐,趙恆這明顯是不想給他一個“洗刷冤屈”的機會,也就是說,不管這事真偽如何,你王欽若都是有罪的。王欽若也很知趣,下朝之後,他上表請求外放為。可是,周懷正哪能就這麼輕易地讓他走掉?

很快,從遙遠的商州傳來了一個訊息,當地員抓獲了一個私藏書的道士。這看上去不過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案子,可在審訊這個道士的時候卻挖出了一條大魚,這個道士自行招供說他與宰相王欽若是故,而這些書正是王欽若送給他的。一口大鍋就此扣在了王欽若的頭上,關鍵在於這還不是有人在故意栽贓陷害他,因為王欽若確實與這個道士有,那些書也是他送的。

趙恆為此而單獨召見了王欽若,對於商州的書一案,王欽若俯首認錯。在他下跪磕頭之時,他的宰相之路也就此走到了盡頭。但是,趙恆還是念了舊,在王欽若的罷相制裡邊,他被罷相的原因是因為趙恆覺得他太勞累了,所以要讓他暫時休息一下。

六月,王欽若被罷免宰相之職,他被趙恆封為太子太保,然後讓他到杭州去當知州。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趙恆確實沒有虧待王欽若,相比寇準當初被趙恆遠遠地扔到陝西,王欽若實在是太幸福了。

想必王大人在走出京城之時定會嘆一番迴報應,當初他以天書而贏得趙恆的寵幸,如今他的死對頭寇準也是以天書而復振繼而把他給拉下馬來。誰能說這不是冥冥之中早就註定好了的呢?

王欽若前腳剛一齣京,寇準隨即就被加封為吏部尚書兼平章事,他也就此重回相位。

這事當然是讓寇準暗自爽,可他同時也心有不快,因為在同一天有個人也從外地回到了京城並出任參知政事一職,此人正是之前主申請外放為並出任升州知州兼保信軍節度使的丁謂。丁大人在當了一段時間的地方並政績卓著之後,他再又回到了朝廷的中樞機構,而且是出任副宰相。

丁謂對寇準可是一直都尊崇有加,畢竟寇準當年對他有過知遇和提攜之恩,但寇準這時候對於當初的行為已經把腸子都悔青了。趙恆這些年裝神弄鬼四拜神,他丁謂可是沒出力,在寇準眼裡丁謂早就不是什麼幹吏和能吏,而是一個十足的邪小人。可是,連寇準也不能否認的是,丁謂此人確實有才。對於這樣的人,寇準覺得還可以再搶救一下,但他錯就錯在搶救的方法不對。丁謂這種人需要的是關懷式搶救,可寇準的方法是棒式。

這裡要說到的一點是,丁謂在重回朝廷之時心裡可是憋著好大的一團火。按照朝廷制度,某名朝廷員被拜為兩府高時需要撰寫拜制,而且得用白或黃的麻紙來書文以示莊嚴和鄭重,這也就是所謂的“降麻”。可是,當這活兒被到翰林學士盛度手裡時卻出了問題,因為盛度憎惡丁謂的為人,他不想給丁謂寫拜制書,所以他便藉口說丁謂這種況屬於“外製”(由地方員回京出任兩府大臣),所以這個拜制不該由翰林學士來降麻,而是應該由知制誥來寫。

盛度這話挑不出一點兒的病,趙恆最後只好讓知制誥宋綬來為丁謂降麻。因為這事,丁謂由此把盛度的名字牢牢地記在了心裡。有恩必報之人往往也是睚眥必報,丁謂正是這種人,盛度今後遭殃也正是來源於此。

我們現在來看看寇準此時的境。

在中書省裡他的兩位副手分別是李迪和丁謂,前者是正臣,後者雖然不那麼正,但卻對寇準是恩戴德。再看樞院,掌理樞院的曹利用是他曾經的老部下,儘管在別人面前曹利用早就習慣了用鼻孔看人,但在寇準面前他卻是敬畏加,只要寇準一張他曹利用立馬俯首帖耳。此外,此時掌管國家錢糧和財政大權的三司使則是與寇準私甚篤並曾經一同在河北為的李士衡。可以說,寇準的境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整個大宋的場幾乎都唯他馬首是瞻,他是名副其實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周懷正的那個計劃進行到這一步完全可以用完實現來形容,一個太監竟然完全主宰了當朝宰相的人選和更換,周公公一時間可謂是滿。

眼見寇準再度風無限,有一個人也是不眼紅加心跳,那便是寇準曾經的死對頭馮拯(沒辦法,寇準的死對頭確實不)。全國人民都知道寇準這回是怎麼重登巔峰的,不就是一份天書嗎?此時在河南府孤獨又寂寞的馮拯也想有樣學樣,但他不想完全照搬寇準的模式,他換了一個同樣會讓趙恆心花怒放的招數。

這年七月,馮拯給趙恆上了一道奏疏,他說當地的父老鄉親和僧道、學子一起聯名上疏請求皇帝陛下前來封禪中嶽嵩山。這對趙恆來說可謂是投其所好,但馮拯開竅的時機沒有拿好,這時候的趙恆正在患病,你讓他跑到嵩山去封禪實在是讓他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事趙恆搖搖頭拒絕了,馮拯最後是白忙活一場。不過,馮拯的這份心意卻是給趙恆傳達到了,他的目的也達到了,這為他不久之後重回朝廷中樞鋪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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