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掘墳墓
如前所言,導致丁謂從人生巔峰急速墜地獄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隊友,憾的是這是一個直接把丁謂活活坑死的豬隊友。丁謂的這個豬隊友不是別人,此人正是當今的天下第一大太監雷允恭。
自打趙恆駕崩劉娥掌權,雷大太監一舉取代前面的周懷政並踩倒他的頂頭上司都知張景宗為皇宮裡權力最大、最劉娥信任和恩寵的天下第一大太監。眼看著宮裡頭那些個但凡有點份和地位的同行都跑到鞏縣去給趙恆修陵墓,雷允恭也坐不住了。為啥啊?因為錢唄!
為一個純正的太監,在權力和金錢面前,雷大太監還是更錢財一些,他太清楚修皇陵這事裡面有太多的油水可撈了,眼瞅著平日裡的那些兄弟們現在都在皇陵那邊發大財,雷允恭心裡那一個羨慕嫉妒恨。雖然他待在京城裡把持了宮中的一切要務,通當今太后劉娥,外結當朝第一權臣丁謂,可他一個太監權力再大不也只能是個太監嗎?他已經得到了自己作為一個太監所能爬升到的權力之巔,所以他現在想要的不是更大的權力,而是那些諸如真金白銀的實惠:我雷大太監現在對權力沒有慾,我缺的是錢,缺的是金銀財寶!
為此,雷允恭特意前去找到劉娥,他主申請去鞏縣給趙恆修陵,可是劉娥一口就把他給拒絕了:“你還是別去了,這宮裡宮外每天這麼多事都指著你忙活,你要是走了誰來頂替你啊?”
沒曾想,雷允恭在被劉娥給拒絕後竟然當場就跪倒在地且放聲大哭:“太后啊,我跟隨先帝這麼多年,宮中的這些太監有幾個敢說他能比我對先帝的更深?太后你自己瞧瞧,當年的那些曾跟隨先帝的太監現在都跑去給先帝修陵墓了,偏偏就我一個人還待在開封。先帝對我是那樣的恩重如山,我這樣實在是太對不起先帝了,我愧對先帝啊,我這是有罪啊……”
雷允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劉娥面前哭得是痛不生,但劉娥卻始終不為所。對雷允恭勸道:“我不是不想讓你為先帝盡忠,只是考慮到你一直在宮中養尊優且深恩寵,再加上你又沒有出宮辦事的經驗,如果你到了那邊做錯了什麼事也沒人敢提醒你。我就怕到時候萬一你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恐怕會惹火上。”
劉娥這話已經是相當善解人意和溫了,但雷允恭並不打算就此妥協,他反而哭得更厲害了,他的裡反覆唸叨的就是一句話:“我要去給先帝修皇陵,求太后你就恩准我去吧!我求你了,你就讓我去吧!我求你了……”
劉娥終究還是拗不過雷允恭,最後準了雷允恭的這個奏請,大喜過的雷大太監隨即快馬加鞭趕往鞏縣。
到了施工現場之後,為天下第一大太監的雷允恭順理章地為了修陵工程的現場總負責人。隨著雷大公公的大駕臨,工地各個專案的負責人自然得來拜會一下這位新來的大哥。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來給雷公公送棺材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此人便是早就在施工現場充當風水大師的北宋司天監邢中和。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邢中和一見到雷允恭就對其說了這麼一句話:“雷公公,你是有所不知,其實先帝的皇陵還有一個比現在的陵址更好的地方。只要把先帝現在的陵址再往上移一百步就能福及子孫,就像秦王趙廷在汝州的陵墓那樣。先帝就當今陛下這麼一個兒子,可你看看秦王的後嗣是多麼興旺,如果我們把先帝的陵墓也往上移一下,那保不準當今聖上今後也會兒孫滿堂。”
雷允恭一聽這話頓時大喜,他問道:“那你為什麼之前不這樣做呢?”
邢中和稍稍遲疑了一會兒,然後面有難地回道:“我擔心上面那個陵址可能在挖掘的時候會有地下水冒出來……”
這裡簡單介紹一下,在古代(甚至包括現在)如果在挖陵墓的時候遇到了地下水,這就會被視為大凶之兆(這事是怎麼個說法這裡不做詳述,以免有宣揚封建迷信之嫌)。平民百姓家尚且如此忌諱此事,如果給皇帝修陵的時候遇到這檔子事,那麼選址的人最後指定是第一個挨刀的。
邢中和把自己的顧慮說出來後,雷允恭卻是毫不在意。他急吼吼地說道:“先帝本來就只有當今聖上一個獨子,如果把先帝的陵墓上移真的能夠像秦王家那樣從此變得人丁興旺,那你就趕辦啊!”
邢中和回道:“這恐怕不行,這皇陵移址乃是大事,這必須經過一道道複雜且正式的程式才能定奪。更何況,如果現在改地方恐怕就不能保證工程能夠在七月之前完工。”
雷允恭很是不屑地哼哼了幾下,然後他很是霸氣地說道:“我決定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傳令下去,馬上人改址挖。我現在馬上就回京城將此事稟明太后,老人家一定會聽從我的建議這事你趕辦,別耽誤了工期!”
雷大公公的話有誰敢不聽?於是乎,這邊雷允恭打馬疾馳奔向開封,而皇陵改址的工作也立馬開始進行。
回到京城,雷允恭扔下馬鞭就跑去見了劉娥,他把皇陵改址的事以及這樣做的好一腦兒地全說給了劉娥。
劉娥當即就傻眼了!皇陵改址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太監怎麼就如此輕易地決定了?但是,劉娥雖然極度驚愕卻也沒有毫震怒的意思,只是不痛不地說了一句:“此乃大事,怎可輕易如此?”
雷允恭不以為然地說道:“這樣做可以恩澤後世,有何不可?太后你就不想多抱幾個孫子嗎?”
劉娥在稍許沉默過後對雷允恭說道:“這事你去找宰相丁謂商議一下,他是主管先帝陵寢修建的山陵使,這事你找他商量最是妥當。”
雷允恭也不想在這事上面太過強迫劉娥,他轉直奔中書省去找丁謂。
見面之後,雷允恭將皇陵改址之事如此這般地跟丁謂細說了一番。儘管雷大太監說得是滿冒泡外加兩眼放,但丁謂卻對此一點也不冒,他甚至想狠狠地給眼前的這個死太監幾個大子過去。
眼看趙恆的靈柩土期限已近,可你雷允恭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更改陵址的想法,如果因為改陵而誤了下葬的期限,那麼這後果誰來承擔?這事搞不好是要人頭落地的,到時候是砍你雷允恭的頭還是他丁謂的頭?就算這事追究起來不用砍頭,可丁謂為專案的總負責人,出了這麼大的簍子他還能繼續待在宰相的寶座上嗎?
誠然,丁謂對此事是一萬個不同意,可他為什麼就沒有當場一口唾沫吐在雷允恭臉上呢?原因再簡單不過了,丁謂之所以能夠獨攬朝局靠的就是與雷允恭暗中的勾連,如果他這次違背了雷允恭的意志,說不定哪天雷大太監就會在劉娥面前說他的不是,甚至也來個假傳聖旨把他丁謂給辦了。丁謂最怕的就是這個,他之所以能夠把寇準、李迪、王欽若、曹瑋這些人逐一打倒,原因就在於他藉由雷允恭可以上達天聽甚至篡改聖意。
當雷允恭終於說完他的想法並滿臉期待地等著丁謂表態時,丁謂犯下了他此生最大也是最不能讓他在事後原諒自己的大錯:他沒說同意但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他只是哼哼哈哈地打了個馬虎眼。
丁謂的這番態度在雷允恭看來就是同意,他轉過頭就再又跑到劉娥面前回奏道:“太后,沒事了,這事宰相大人已經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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