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95章 實幹固邦(1)

作者:海歷·10個月前

請問:面對李元昊在麟州境盤踞月餘之久且試圖把宋朝這片領地吃進裡的嚴峻形勢,如果此時的宋朝皇帝是趙匡胤或者是趙義,哪怕是趙恆,他們在得知麟州的境後會怎麼做?毫無疑問,立馬下令發兵救援!不但要救援麟州,反而還要趁機狠狠地暴打一頓李元昊,就算他跑了也得嚇他個半死!可是,趙禎呢?麟州已經被人勒住了脖子,可他又在幹什麼?

我知道趙禎在後世尤其是在如今被人廣為稱頌,說他仁義,說他寬厚,說他倡導民主,說他善待臣民,說他開創和發展了所謂的仁宗盛世。這些我都不否認,作為治國之君,他無愧於一代明君乃至是聖君,可問題是宋朝在這個時候、在這件事上所需要的不是什麼仁君,而是殺伐果決的能君和聖君。麟州現在需要的是援兵,是糧食和水,是友鄰部隊的策應和支援,而不是什麼高談闊論和斐然章的文采,也不是什麼吸納各方意見的民主生活會,更不是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此事再議”。

相較於此,一個在後世被稱為一代名臣且在死後讓大文豪蘇軾為之而哀慟不已的大人在這期間所丟擲的一番言論才是最讓人想要捶地狂笑,此人便是宋朝此時擔任知諫院的張方平。

這裡先重申一個觀點:我個人始終認為一個人並無絕對的好壞善惡之分,哪怕他是被世人所公認的邪。同樣,所謂的忠臣和名臣也並非全上下都熠熠生輝,我們這裡是在就事論事,而不就事以論人。張方平或許在別的方面為人所敬仰,但在這件事上他堪稱正宗腐儒一枚。

張方平在寫給趙禎的奏疏裡說道:“李元昊自寇邊以來已經為害數年且似乎還將繼續猖獗下去,然而他雖然攻陷了我們的很多軍寨甚至殺了我們很多將士,但他卻未能攻佔大宋的尺寸之地。反觀西夏,因為我們斷了他們的歲賜並關閉了邊境榷場,這導致西夏國現在是價飛漲民不聊生。如此下去,西夏必定被我們困死。自古以來夷狄得志便猖狂,一旦困就會乞憐,西夏必然也是如此,只不過李元昊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乞憐罷了。我看不如這樣,我們不是要在年底舉行郊祀大典然後推恩於天下嗎?我們不如趁此機會向李元昊示好,這樣也就給了李元昊一個臺階下,他到時候肯定就會向我們表示歸順。如此一來,我們也就給他這個恩典,這樣全天下就都會知道陛下你的仁德和寬厚,如此實乃天下幸甚。如果李元昊仍然執迷不悟繼續挑起戰火,那麼這不但會激起天下之人的眾怒,他自己也終將玩火自焚。這樣的話,他李元昊和西夏國也就離死不遠了。總之,我們不能跟他一般計較,況且因為戰事我們自也死傷無數且耗費錢糧無數,這樣實在是有些不值得。所以,依臣看來,對待戎狄還是以和為貴,攻伐實則兩敗俱傷。此事還請陛下和兩府大臣們慎為!”

趙禎看完不大喜稱善,直言張方平的這份奏疏深得其心,而且他還把這份奏疏傳給宰相呂夷簡共賞。向來以強人姿態示人的呂夷簡在看完之後也是大喜,說道:“張大人這番高論實乃社稷之福啊!”

更有甚者,此時的永興軍知軍範雍屬下的一個名梁造的員竟然站了出來,他主申請去西夏說服李元昊向宋朝服歸順。

各位,看完這些心中有何想?

李元昊現在正是猖狂得志之時,他正在麟州被他圍困的快,他正在把宋朝按在地上任意,可這時候宋朝的員卻在等著他向宋朝服,甚至是準備主前來求他向宋朝服

李元昊現在把宋朝打得鼻青臉腫,可宋朝卻在等著李元昊前來認錯悔過,因為他們覺得李元昊終將被宋朝的寬厚仁德所化——此,何其荒謬!何為腐儒?現在知道了吧?

趙禎和范仲淹的彼此“折磨”,楊偕對當前形勢的“高見”,張方平的“高屋建瓴”以及趙禎和呂夷簡對他的讚歎,梁造的天真——面對宋朝這一幫君臣在眼下時局當中所展現出來的眾生相,夫復何言?

房子著火了,這些人在第一時間沒有想著如何滅火,而是在一本正經地分析著火的原因,而是站在大火面前花費很長時間去商討該如何滅火。楊偕則是在建議乾脆這火就不滅了,就讓它燒,直到它熄滅為止。張方平則是在等著大火因為愧和自責而自熄滅,梁造更是準備去求大火主向房主謝罪。可是,說來說去就是沒人去滅火!

書生誤國,空談誤國,這是我很不願說到的兩個詞。之所以說到了不願,因為這裡面涉及到了我個人比較敬重的范仲淹以及被很多人所稱頌的宋仁宗,但是很憾的是,他們的所為其實就是在詮釋這兩個詞,儘管他們可能顯得有那麼一點的無辜和委屈。然而,趙禎不包括在,在麟州被圍這件事上,可以說為皇帝的他表現得極為失職。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就想問一下仁宗陛下:宋朝既然可以在太原屯駐重兵,可以在黃河的東岸以及黃河以東的各個州府增派守軍,那為何就不能把這些人直接派往前線去剿滅橫行於麟府兩地的西夏軍隊呢?宋朝人真的就退化到了只知道防守而不知道進攻的地步了嗎?還是說,宋朝的文集團真的就是一群膽小懦弱的廢呢?或者,宋朝此時的國力和軍力真的就弱到不能與西夏軍隊正面鋒的境地了嗎?

說到底,原因究竟在哪兒?到底是什麼導致了此時宋朝在西夏面前的不舉?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個人一點愚見:當整個國家的統治階級其主架構是一群被古之聖賢所教化出來滿仁義道德之輩時,你還能指這些人會有多和尚武神嗎?儒家思想發展到宋朝這個階段時,禮這個東西早已被奉為至尊,在經歷了由武人主政的五代之後,儒家的傳人對禮的尊崇以及對武的排斥、打和防範近乎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可悲的是,以禮治國和馭民確實沒有錯,但在戰爭面前,在兇殘和掠奪的敵寇面前,在鐵拳面前,禮這個東西本不堪一擊,而且還會在自取其辱的同時頃刻間就灰飛煙滅。

空談誤國,實幹興邦。在戰爭面前,再強的炮、再好的筆桿子也不過是幾口唾沫星子。戰爭是一個讓強者證明自己的機會,是實幹家的舞臺,是武人們彰顯自價值的競技場。所以,只會高談闊論的書生們請走開,炮們請閉,腐儒們請去自家書房閉門造車。

現在我們有請實幹家登場!有請戰場上的鐵英雄們登場!

回過頭來,我們從李元昊第二次圍攻麟州說起。

西夏軍隊之所以會在攻下州之後再又去圍攻麟州,這裡面有很大的一個因素就在於李元昊被人所蠱。此人是宋朝這邊的一個變節者,他向李元昊告知麟州城現在嚴重缺水,還說如果將麟州圍困起來,那麼三日之麟州必然陷落。

李元昊大喜,於是這便有了麟州的二次被圍。老實說,城水源缺乏確實是麟州的命門之所在。在中國歷史上發生過許多慘烈的城市保衛戰,守城的軍民們為了活下去繼續抗敵不但吃了食,還吃了城裡的所有,甚至包括老鼠,最慘的則是吃人。但是,相比於缺水,缺乏食真的不算什麼,地西北大地的麟州偏偏就有一個致命的缺陷。試想,數萬人被圍困在一個極度缺水的城池裡會是什麼場景和後果?宋朝那個叛徒說的一點也沒錯,只要李元昊將麟州圍困三日,然後他再去攻城顯然是能夠一鼓而下。

三日過後,李元昊終究掩藏不住自己猴急的本,見宋軍毫沒有要投降的意思,他便下令攻城。在他想來,這時候去攻城應該跟搭梯子摘水果一樣簡單,西夏人甚至都不用帶刀上去,直接爬上去便可以就此接管麟州。可是,當西夏人湧向城牆之時,他們卻遭到了宋軍的迎頭痛擊且死傷慘重。

李元昊大驚!這掐指一算本來應該就快要死的宋朝人竟然還能擁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這不科學啊!震驚之後便是憤怒,他下令再戰!

可惜的是,再戰的結果依然是西夏人不斷地從城牆上滾落下來,繼而哀嚎一片。

王全斌當年可是給李存勖做過侍衛的人,而李存勖又是什麼人?能給他做侍衛豈能是泛泛之輩?作為王全斌的後人,此時負責守衛麟州的王凱在膽識和勇氣方面可以說是毫不遜於他的曾祖,李元昊想在爭勇鬥狠上面讓王凱屈服顯然是失算了。更何況,相比上次的麟州保衛戰,王凱此時手裡還有一張王牌,那就是高繼宣所招募的那支兩千餘人的清邊軍。但是,李元昊心裡真的是很不甘心,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強者,而強者都是永不服輸,一個小小的麟州和王凱又怎麼能夠讓他低頭呢?既是如此,那就只能是再戰!

十餘日過後,麟州依然聳立在李元昊的面前,這位西夏的皇帝陛下近乎於快要瘋了:難道麟州城裡的人不是人?我圍了十幾天了,可這些人怎麼還沒死?

就在李元昊困至極之時,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直接摧毀了他的信心。

麟州的知州苗繼宣不知從什麼渠道知道了李元昊再次圍困麟州的緣由,他這才明白李元昊為什麼明知攻城無卻始終賴著不走:你不就是覺得我麟州缺水嗎?如果你知道麟州現在本不缺水,那你是不是就會死了這條心呢?

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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