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遼國的不懷好意,我們來看宋朝是如何在軍事上予以回應的。
西元1042年2月,宋朝方面先是下令讓在宋遼邊境前沿的保州修繕各城防並派兵駐守各要口。隨後,宋朝再又下詔命真定府、定州、天雄軍、澶州等地加練兵馬,同時廣聚糧草和軍械以備遼軍進犯。此外,宋朝還在河北各地的民間大量募兵以充實城防力量,一時間河北的壯男子皆瞬間了民兵。這一舉措導致河北大地的民眾惶恐不已,已經遠離戰爭數十年的宋朝北疆再又被戰爭的雲所籠罩。
兵源有了,那麼將又何在?西北那邊的戰事眼下正吃,李元昊的破壞力已經讓宋朝深刻領教了,那邊的牆顯然是不能拆的。舉目四之後,宋朝終於找到了一尊在西夏和遼國都如雷貫耳的大神——王德用。當初王德用被文集團的那幫忠君國的道德楷模用一種很是上不了檯面的手段給排出了朝廷,可眼下戰事迫在眉睫,這位“罪人”又被急起用。
此時已經六十二歲的王德用從湖北隨州被急召回京城,回京之後立馬升,他被任命為保靜軍節度使兼知澶州。這只是王德用最初的職務,隨後有鑑於形勢的嚴峻,他又被任命為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再又被任命為宣徽南院使,最後被任命為定州兼三路都部署。總之,王德用為了北方前線的最高軍事統帥。
在前去皇宮謝恩時,趙禎也直言不諱地對王德用說道:“現在北方很不安寧,之所以勞煩卿出鎮北方就是要用你在遼國的赫赫威名來震懾遼國!”
在這一番運作之後,宋朝算是基本上做好了與遼國再次開戰的準備。一切就看遼國的使者這次究竟能跟宋朝談得怎樣,能講和罷兵自然最好,但如果遼國實在是人太甚,那麼宋朝也唯有與之一戰。
王德用領命而去之後,趙禎總算是了口氣。西北那邊本就不太平,遼國人這時候又在搞事,此時西夏的國力和軍力遠非李繼遷和李德明時期所能相比,趙禎眼下所面臨的形勢可以說比他老爹當年還要嚴峻。假如北面和西面同時開戰,宋朝真的就如是既上刀山又下火海。在這種局面下,首先穩住遼國這隻惡狼無疑是首選,趙禎也做好了被耶律宗真狠狠勒索一筆的心理準備。
至於西夏,宋朝有恐遼病不假,但宋朝對西夏從來都沒拿正眼瞧過,陝西那邊該怎麼打就怎麼打,要讓宋朝對西夏低頭是絕對不可能的。於是乎,宋朝在北方對遼國做好了兩手準備,而在西北則是強如常,范仲淹、龐籍、狄青和種世衡等人紛紛在這年開春以後番地對西夏亮出了雪亮的刀子。
陝西那邊的事我們稍後再說,現在單獨說遼國和宋朝之間的事兒。
富弼被任命為結伴使之後便於二月前往雄州準備迎接遼使,但遼國的這兩位使者大人卻似乎很是留故土,他們一路上慢慢悠悠地走著,直到三月才到達雄州,這一段路他倆走了將近兩個月。他倆到了雄州後,富弼和一個太監代表趙禎前去向這兩人表示問。依照禮制,宋遼兩國的皇帝所派出的宣使就代表著本方的皇帝,宋遼雙方所派出的使者見了此人都得下拜行禮。可是,當這位宋朝的太監進門之後,遼國的翰林學士劉六符下跪了,但為遼國南院宣徽使的蕭特默卻依舊坐在那裡毫無反應。
富弼當場斥問蕭特默為何不拜,蕭特默怪氣地說道:“不好意思,我的腳不舒服,不便下拜!”
富弼當場大怒,回道:“我當年也曾出使遼國,當時我重病在,可聞聽貴國皇帝的使者前來宣,我立馬從馬車裡下來並跪地參拜。現在我大宋皇帝的宣使就在你面前,但你卻繼續坐在這裡,請問你們遼國就這麼不知禮數嗎?”
這一席話讓蕭特默頓時面愧之,富弼這話說得很重,已經上升到了國家禮儀的層面。蕭特默可以不要臉地說他就是個不知禮數的野蠻人,但遼國可背不起這口大黑鍋。無奈之下,蕭特默只好在左右的攙扶下向宋朝的這位太監參拜行禮。從這個舉中可以看出蕭特默此時確實在行上有些不便,這也可以解釋他們為何走了兩個月才到雄州。不管怎樣,富弼這一次可以說是給趾高氣昂的遼國人首先來了一個下馬威,呂夷簡選他來做這個結伴使無疑是沒選錯人。
富弼的本事可不僅僅只是現在上,他還是一個堪稱極其出的外家和心理學家。在從雄州趕往開封的這一路上,富弼整日都跟蕭特默和劉六符黏在一起,幾天下來他竟讓遼國這兩位使者對他是好倍增,以至於他們之間在談論國事時竟然達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在瞭解到此二人也對耶律宗真這次故意挑事有些過意不去之後,富弼便藉機向他們闡述兩國和則兩利戰則兩敗的道理。作為在和平年代裡步步爬升上來的遼國高,蕭特默和劉六符其實也不想兩國開戰,但二人皇命在也是不由己。就此,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在和富弼的整日暢談中,蕭特默和劉六符竟然把富弼視作知己一般,最後的結果就是二人在私下裡居然把耶律宗真的底牌給洩了。
此二人向富弼了耶律宗真派他們前來出使的意圖:我們陛下這次明面上是向貴國索要關南之地,但實際上他也不是非要不可,其實就是想趁著貴國與西夏戰事吃從中得到一些好。你們如果能夠同意此事那自然最好,如果不願意,那你們也大可找個理由回絕便是。我們兩方的君主都是仁德之君,都不希看到生靈塗炭,況且我們兩國之間的友好關係也來之不易,切不可因為此事而再起戰端。
假如耶律宗真得知這二人向富弼說了這些,毫無疑問他會砍了這兩人的腦袋,但富弼卻是暗自大喜,他急命人將這些報傳送京師以便趙禎和兩府大臣提前做出應對。此事,富弼堪稱為宋朝立下了一件大功。
當然,富弼還做了一件事,這件事簡直就是在向遼國公然示威。在行至澶州時,富弼有意向蕭特默和劉六符提到了一個人。
“兩位大人,我們現在到澶州地界了,你們知道現在的澶州知州是誰嗎?”
“誰啊?”
“這人說來你們也,至你們肯定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就是我朝的保靜軍節度使王德用!”
聽聞王德用的大名,還不等富弼主說出口,這二人便說要去親眼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超級年英雄”。等到進澶州城看到城兵甲林立戒備森嚴的場景,再又聯想到王德用坐鎮此城,蕭特默和劉六符不冷汗直流,這時候他們才明白富弼的用意,看樣子宋朝方面眼下已經做好了應對遼軍南下的軍事準備。
見到王德用,劉六符立馬上前行禮:“久聞王大人的威名,今天能夠一見真是足平生。沿途看到澶州地界的莊稼長勢甚好,這些都是你王大人治理有方啊!”
劉六符這番話明顯就是有意在拍馬屁,王德用到澶州任職連一個月時間都不到,這澶州地界上的莊稼長勢如何與他有什麼關係?但是,這也從中可以看得出王德用確實在遼國那邊有盛名。
面對劉六符的蓄意恭維,王德用表現得很謙虛,他說這一切都是因為當今宋朝的天子英明仁德,所以這才讓百姓能夠連年收。此外,他還說自己已經是個不堪大用的老朽了,但宋朝的年輕後生們卻是一個比一個厲害。隨即,王德用便將自己府中的各位門客和幕僚逐一介紹給蕭特默和劉六符,期間他還特意著重地提及了這些人的家世,幾乎是清一的名門族之後,史稱劉六符“竦聽”。
到了開封之後,富弼趕著去彙報工作,而蕭特默和劉六符則被安排到驛館歇息並準備第二天向趙禎遞國書。當富弼趕到宮中時,趙禎和兩府的大佬們早已齊聚一堂,他們接下來所要商討的就是如何答覆遼國方面的索地要求。這時候遼國的國書還未上,在理論上宋朝本應該是不知道遼國這回提了什麼要求,但前面也代了,富弼早就從兩位遼國使者那裡把這些都打探清楚並上奏朝廷,這也就給了宋朝充足的時間來商討此事該如何應對。
趙禎和兩府的宰執大臣聚在一堆商量了半天之後終於有了一個較為明確的決議:遼國人如果堅持索要土地絕無可能,宋朝將不惜一戰。如果遼國轉而求親,那麼就將簡王趙允寧的兒嫁去遼國,或者每年再給遼國多提供一些歲幣。也就是說,面對遼國的敲詐勒索,宋朝準備躺平接。
在土地問題上絕不讓步,這應該給宋朝的君臣點贊,可面對敲詐勒索卻選擇了妥協就有點讓人鄙視。或許有人會說漢朝和唐朝都可以把公主嫁給異族,李世民面對突厥的敲詐勒索也許給對方無數的財帛,那麼宋朝選擇嫁公主和給錢又有什麼可指責的呢?但是,說這話的人顯然忘了一點,漢朝後來出了一個劉徹讓匈奴人吃不了兜著走,而唐朝更是在李世民的手裡就完了對突厥亡國滅種式的復仇,而宋朝呢?趙禎和他手下的這幫大臣在此之後可曾有過要為此而雪恥的計劃和行?
史書裡沒有說是誰提出的嫁公主和增歲幣以換取宋朝北部邊疆的安寧,只是說做出這個決定的是“朝廷”。那麼,這個所謂的“朝廷”到底是誰呢?如果是呂夷簡或是別的哪位大臣,那麼史絕對不會讓這人錯失這個“名傳千古”的機會,但史沒有說這個人是誰。可是,我們不難猜測,史之所以對此諱莫如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此事如果說出來會有損那人的聲名,那麼普天之下能獲得這種待遇的其實就只有一個人——當今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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