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197章 皇儲就位(1)

作者:海歷·8個月前

我們早前已經對趙宗實給趙禎當養子的事有過提及,毫無疑問的是,這段人生經歷對他本人有著很深的心理影。他宮,本來是被當皇子來培養的,可隨後卻被送回了父親邊,這中間以及隨後發生了什麼是可想而知的。

趙宗實本就是趙允讓的庶子,而且還是三老婆生的孩子,他在家中子嗣裡的排行也只是第十三。如此地位和份以至於他小的時候就連他的父親趙允讓和他的兄長都不怎麼把他當個豆包,能夠被趙允讓毫不猶豫就送出去當別人的嗣子也可以讓我們從中看到趙宗實當時在王府裡的地位和境。即使後來進了皇宮他也過得不是很順心,雖然他名義上的養父和養母是天子趙禎和皇后曹氏,可據他後來回憶說,他當時在宮中竟然經常吃不飽肚子,如此更可見他幾乎不怎麼那些宮和太監的待見。

此後因為趙禎生下皇子,已是小小年趙宗實再又重回王府。我們可想而知的是,他那時所到的那些冷嘲熱諷自然不會,如今他再又被趙禎想起,那麼他哪天是否又還會重複被趕出皇宮的“悲劇”呢?那樣的話,他豈不是又會再次被人公開“辱”一回嗎?

此外,讓趙宗實對此顧慮重重的另一個原因就在於此時在皇室部以及宮中的那些嬪妃和太監中間有很多人都不希他進宮,趙義的子孫那麼多,憑什麼就你趙宗實有資格為皇嗣?這些人自然也有心目中的候選人,甚至於他們自己就在覬覦趙禎下的那把椅子。

眼見趙宗實遲遲不肯命,時任右正言的王陶決定捅破誰都不想去的那層窗戶紙,他對趙禎說趙宗實之所以不肯命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在擔心自己名不正言不順。現在大家都在說趙宗實已經被選為皇嗣了,可這畢竟只是傳言以及口頭上的說法,無論是趙禎還是大臣們都沒有明確地提到要給他皇嗣或皇子的名分,而只是一個秦州防使的職,這就讓他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他到底是什麼?是不是還是那種可以隨意呼來喚去的角?如果還是那樣,那麼他趙宗實寧可什麼都不要也要保住自己的尊嚴。

對於王陶提到的這個名分問題,趙禎再糊塗也能夠瞬間秒懂。其實他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可他的本意是想一步步地慢慢提升趙宗實的地位,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曾經在這方面過心理傷害的趙宗實不這樣想,他希自己的皇嗣地位能夠一步到位,而非磨磨蹭蹭抑或蓋彌彰。

既然如今清了趙宗實的顧慮和底牌,趙禎便對王陶說道:“那就直接給他一個的名分,如何?”

王陶回道:“秦州防使、知宗正寺,這不過就是一個差遣而已,名分其實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這個名分怎麼給還請陛下和宰輔大臣們商議後再行定奪!”

這邊搞定了皇帝,那邊宰相韓琦也功地說服了朝廷的兩制和言,他們都同意給趙宗實直接以皇子的名分。既是如此,一切就都水到渠。韓琦便帶著中書省的員去請見趙禎,他們的意思就是接趙宗實的請辭,然後直接下詔立趙宗實為皇子,而趙禎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細看韓琦這一頓作真的是猛如虎,但再細看你就會發現他的作真的是應證了那句梗:一頓作猛如虎,仔細一看原地杵。去年八月的時候,當趙禎親口說出願意將趙宗實立為皇嗣時,那個中間突然了一槓說此事可緩不可急的人就是韓琦,於是他給了趙宗實一個防使的職。一年過去了,趙宗實的職務還是團練使,他的份還是趙允讓的第十三子,可如今韓琦不還是得主把這個皇子的名分安在趙宗實的頭上嗎?與其如此,那你當初何不直接就立他為皇子呢?

不管韓琦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也不管他有何等高深的考量和智慧,但最終的結果就是他輸給了趙宗實。他當初不想那麼快就給出去的恩惠最後還是不得不給,而且這事還險些搞砸,更是弄得他一大汗,好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由於事涉立儲大計,韓琦便請趙禎把樞院的員也過來做個見證。看見沒?韓琦在這件事上可是一直都在避著樞院,當初王德用和狄青在樞院時,為宰相的文彥博是這個做派,如今文管集團重掌樞院,接任宰相的韓琦也是這個做派。說白了,在立儲這事上,大宋的宰相們一直都想獨霸擁立之功且不想讓諸如司馬之類的人搶了他們的這份兒功勞。

當樞使張昪到了以後,趙禎把自己決定立趙宗實為皇子的事告訴給了他,張昪這才知道韓琦揹著他已經把立儲的事給辦了。張昪當然不能為此而當場發怒,他甚至都不好用眼神去責備韓琦,他只是問了習慣痴呆的趙禎一句話:“陛下你真的想好了?”

趙禎這會兒的神智絕對正常,他回答稱是,張昪隨即跪地稱賀,韓琦立馬奏請趙禎將此事下詔天下。這其實也就是一個程式問題,首先是趙禎以手扎(皇帝親筆書寫的手令)的形式傳令中書省,然後中書省覺得無異議之後再讓翰林學士草制,如此這道詔書就正式備了生效的一切步驟和手續。

韓琦還沒回到中書省就已經有太監將趙禎的手札送到了他的辦公桌上,韓琦立馬人去學士院找來了翰林學士王珪並讓他草寫立趙宗實為皇子的制書,可王珪在得知自己即將要草寫的制書容後竟然拒絕了。

王珪說道:“此等大事我必須要當面聽到陛下親口對我說,要不然我不敢草制。”

第二天王珪如願見到了趙禎,他說:“陛下,你真的決定立趙宗實為皇子了嗎?天下人可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但是,聽外面的人都說這是大臣們著陛下這樣做的,倘若這不是你的本意,那這事可就是禍患了。”

趙禎指著自己的口簡單而明確地回了一句:“這當然是朕的決定,現在朕意已決,卿就不要懷疑了!”

得到趙禎肯定的答覆後,王珪激得像張昪一樣跪地拜賀:“此事既然是陛下的獨斷真乃天下之福也!”

王珪這人我們其實前面早就提到過,這裡再來簡單說一下他幾個值得說道的社會人際關係:他的同年進士裡有一個人王安石,他的外孫是李清照,他的孫婿則是“名垂青史”的秦檜。

王珪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他的外孫李清照以及他的孫婿秦檜會在千百年後有多知名,他現在就是一個翰林學士,而他此番在立儲之事上的謹慎和穩重也贏得了老前輩歐修的讚譽——真學士也!

制書既下,趙禎命趙從古和趙宗諤兩位皇室宗親帶著他賞賜給趙宗實的襲、金帶和銀絹去迎接趙宗實宮。這個趙從古是趙匡胤的重孫、趙德芳的孫子,他此時的職務是登州防使兼判宗正寺,而趙宗諤則是趙宗實的堂兄,趙宗實的父親趙允讓頭上的虢國公爵位就是由他來繼承的。趙禎在這二人臨行前特意代,如果趙宗實仍然稱病就把他給抬宮中。

這下趙宗實想必應該不會再推辭了吧?然而,事真如趙禎所擔憂的那樣,趙宗實果然稱病不出,他就賴在床上說自己病了起不了床。趙宗諤聽了這話瞬間就火冒三丈,他以責備的口吻對趙宗實說道:“你為人臣子怎可如此執意堅拒君父的授命?你還有沒有一點君臣之禮?我並不是不敢把你強行架宮中,但如果真的那樣,恐怕你的惡名就會傳遍於天下及後世,這個汙點你這輩子都洗刷不掉!”

讓趙宗諤氣得差點吐的是,即便他一通暴怒,可趙宗實就是不肯起床,他堅稱自己真的是有病,而非故意不肯命。 聽說這事後,有一個人就再也看不下去了。此人也不是什麼大人,而是趙宗實的筆桿子(計室)周孟。趙宗實之前所上的十八道請辭奏表皆是出自這個周孟之手,而每寫一道奏表趙宗實都會給周孟一筆賞錢,最後周孟從趙宗實這裡賺取的“稿費”竟高達千餘貫,這差不多就是現在的五六十萬元人民幣。

周孟直接進趙宗實的臥室對其進行勸導:“陛下早就知道你是一個賢者,如今得蒙上天的垂青,陛下決意立你為皇子,可你卻在這裡裝病不出,這從道義上來說你實在是做得有些過分了!”

趙宗實回道:“我這樣做就是不想當什麼皇子,誰知道我進宮之後到底是福還是禍?”

周孟氣不打一來,他直接一語點醒了趙宗實:“你要是不接陛下的詔命,一旦有人向陛下推薦別人當這個皇子,那麼當此人某天榮登大位後,你覺得你就能確保自己不遭橫禍嗎?只怕到時候你才會真的大禍臨頭吧!”

聽了這話,趙宗實隨即翻而起,他拍著大大悟道:“哎!我還真沒考慮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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