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襄被罷免後,趙曙猛然回頭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登基稱帝快兩年時間了,換言之,仁宗皇帝已經駕崩兩年了。
西元1065年4月,在忙活完趙禎駕崩兩週年的“大祥”之禮後,自認為已經對仁宗皇帝盡完了孝道的趙曙終於可以做那件自他登基之後就最想做的事了——給他的生父和生母追贈名分。
關於這事,為宰相的韓琦其實早就想幹了。這個老傢伙此時早把仁宗皇帝給忘到了腦後,他只知道趙允讓才是當今皇上的親爹,而給趙允讓抬高份無疑會讓他在趙曙那裡更重用和信任。至於先帝趙禎,那不過就是一冢中枯骨,完全沒有必要耗費他這個當朝宰相的時間和力。但是,韓琦再猴急也得注意自己的吃相,這活兒不能由他來幹,得讓下面的人幹。於是,韓琦下發公文讓學士院的員商議一下應該如何給趙允讓追加名分。說難聽點,這其實就是讓宋朝的這幫自詡清高且博覽群書的大才子表演一下該如何跪當今的聖上。
宋朝的讀書人果然非常要臉,公文下發之後,上至翰林學士和知制誥之類的大才子,下至諫院和史臺裡的各位能言善辯的言,這些人全都相互瞪眼卻就是沒有一個人筆。但是,司馬可不管這些,他第一個起筆揮毫潑墨了一番。
司馬毫不客氣地指出,按照《儀禮》的說法,既然一個人當了別人的嗣子就得有個嗣子的樣子,這個人從此就應該與原生家庭劃清界限。自秦漢以來,帝王以嗣子的份繼承大統的例子不,而這些人當了皇帝之後又反過頭去追認自己的親生父母為帝為後都遭到了世人的非議。唐代中後期之後,嗣子繼承大統更是家常便飯,但這些人都是前任皇帝駕崩之後被後宮裡的那些專權跋扈的大太監或者大臣們給抬上去的,但我們現在的這位陛下可不一樣,他是先帝還在世的時候就過繼為嗣的,而且他的帝位也是先帝親口給許下的。濮王趙允讓雖然是他的親爹,但他能夠當上皇帝且從此子孫萬世相承都是拜先帝之功,所以他真正應該恩的人其實是先帝。當然, 生為人子理應恩自己的生父和生母,依我看來,我們能夠給的極限也就是重新給濮王一個封號:高大國,極其尊崇。譙國、襄國太夫人、仙遊縣君亦改封大國太夫人。考之古今,實為宜稱。
司馬最後這句話的意思很好理解,他的意思就是堅決反對給趙允讓加帝號,而是提升趙允讓的爵位封號。趙允讓死後被追贈為濮王,但在所有的王爵名號裡,“濮”這個字實在是沒什麼牌面,歷史上名頭最響亮的王爵無疑是以春秋戰國時期的那幾個最為強大的國家來命名的一字親王:秦王、晉王,齊王、楚王、趙王、魏王以及燕王。在這些大佬級的王爵名號裡,位列戰國七雄之一的韓王都排不上號。 也就是說,司馬認為給趙允讓一個秦王或者晉王的名號就已經是最高規格的禮遇了,就如當年的秦王趙廷,至於他那三個地位最高的老婆則同樣許以大國冠名的太夫人稱號。
李清照的外公、宋朝此時的翰林學士王珪在將司馬的這份意見書加以潤後轉呈給了中書省,以此算作是群臣們的公議結果,但這份公議有一個最為敏的地方被所有人都刻意迴避了,那就是趙曙應該怎麼稱呼趙允讓?這可是個大事,韓琦強令王珪必須要對此給出一個說法,要不然這份檔案沒法上呈給趙曙。王珪被急了只好了額頭的冷汗,回道:“濮王比先帝年長,所以我覺得陛下稱濮王為皇伯最為合適與得。”
請注意!在這裡,在韓琦的威之下,王珪是第一個讓陣地失守的人!趙允讓終其一生都是個王爺,所以趙曙對他的稱謂裡只能被冠之以“王”,而不能被冠之以“皇”,王珪所應堅守的底線裡是“王伯”,但他說的是“皇伯”,這就等於是在承認趙允讓曾經也是皇帝。
說的形象一點,我們在影視劇裡看到皇帝稱呼自己的叔伯為“皇伯”或“皇叔”都是不正確的,這些人只能被稱之為“王伯”或“王叔”。簡而言之,除了皇室的人(太上皇、皇太后、皇帝、皇后、皇子、皇),王室的人沒有誰可以被人冠之以“皇”的稱呼。皇室和王室,這是兩個概念。
趙允讓是什麼?他只是一個王爺,他雖然是當今天子的生父,可是按照禮法,趙曙為趙禎的嗣子只能稱呼趙允讓為“王伯”,而非什麼“皇伯”。然而,面對韓琦呈上來的這份群臣的公議結果,尤其是面對自己竟然要稱呼自己的生父為“皇伯”這一結果,趙曙的反應卻是大怒:趙允讓明明是我老爹卻要讓我稱呼他為伯父,這是陷我於不孝啊!
聞到這風聲,既想溜鬚拍馬又想保全自己忠義名節之輩立馬跟進,他們說趙曙應該稱呼趙允讓為“皇伯考”。這又是一個什麼稱呼?簡單地說,這是現任皇帝對曾經當過皇帝但如今早已逝去的伯父的一種尊稱,也就是說這人的伯父和他自己都是皇帝。這些人讓趙曙稱呼趙允讓“皇伯考”也同樣也是在變相地承認趙允讓的份是皇帝,這就從本質上和原則上推翻了司馬之前的那番理論。
慶幸的是,這時候宋朝的場畢竟還不是這等阿諛奉承之輩的天下,前宰相呂夷簡的三公子、時任天章閣待制的呂公著為此而大怒道:“你們簡直是在胡鬧!我朝只有真宗皇帝曾經尊稱太祖皇帝為皇伯考,而太祖皇帝乃我朝開國之君,且又是真宗陛下的正宗伯父,所以真宗陛下對太祖皇帝的這個“皇伯考”的稱呼完全沒問題,但問題是我們的這位濮王生前是皇帝嗎?”
呂公著這一掌看似打在了阿諛之輩的臉上,但實際上傷最重的那個人卻是韓琦,因為讓趙曙尊稱趙允讓為“皇伯考”的餿主意其實就是他授意提出來的,其目的自然是為了討好趙曙從而為自己撈取政治資本。眼看呂公著這回把真宗和太祖兩位皇帝抬了出來,韓琦等人則搬出了更古老的大人出來——漢宣帝、漢武帝!
他們說漢宣帝劉詢和漢武帝劉秀在登基之後也是追稱自己的父親為皇考,那麼趙曙為什麼就不能也這樣做呢?可是,他們顯然忽略了一個細節,劉詢的前一任皇帝是有名的“海昏侯”劉賀,劉賀在輩分上是劉詢的堂叔,而劉賀的前一任皇帝是漢武帝劉徹的小兒子劉弗陵(此人是劉徹長子劉據的弟,也就是劉詢的堂祖父)。重點就在這裡,劉詢的前兩任皇帝與他從始至終都只是堂親的關係,而非嫡親。最最重要的一點,劉詢和他們也沒有“過繼為嗣”的關係,他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父親——劉進(漢武帝的皇太子劉據的兒子)。
再說漢武帝。劉秀雖然自稱是西漢皇室後裔,可實際上我們都知道他的東漢王朝名為繼承實為開創,他尊稱自己的父親為皇考也是完全說得過去的。
再來看趙曙。既然他是趙禎的嗣子,那麼他的父親在倫理和法理上都是趙禎,而不是濮王趙允讓,所以趙曙憑什麼要稱呼趙允讓為皇考?這豈不是就意味趙禎在世期間宋朝同時有兩個皇帝?也意味著趙曙有兩個爹?這在如今的時代並沒有什麼問題,可在封建禮法時代,這就綱常大!
韓琦等人將劉詢和劉秀搬出來本想給自己翻盤,但如此站不住腳的理論很快就被才高八斗的學士們輕易推翻,可韓琦不服,他請求趙曙將此事的議事範圍擴大至諫院和史臺。韓琦的用意是想用人數優勢倒學士院的聲音,可正當大夥兒吵得不可開時,深宮裡的曹太后發話了,這話是直接給韓琦說的:“胡鬧!趙允讓若稱皇考,那麼這將把仁宗皇帝置於何地?”
韓琦頓時就蔫了,當他將此事彙報給趙曙時,曹太后的話又變了一個意思。韓琦說:“太后不但反對稱皇考,連皇伯都覺得不應該,我看這事要不還是先緩一緩吧?等到我們先把太后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再說。”
緩一緩?趙曙哪裡還能等?他下詔這事就不要讓朝廷的這些員們來討論了,直接給掌管禮制和禮儀的太常寺去做。
此時掌理太常寺的人正是翰林學士范鎮,當初請求趙禎冊立皇子的時候他可是數一數二的積極分子,甚至可以他功臣。韓琦和趙曙都覺得把這事給范鎮掌管的太常寺來辦簡直就是堪稱完,但可惜的是范鎮並不是趨炎附勢之輩,他直接就是一記響亮的耳甩在了韓琦的臉上:“漢宣帝和漢武帝當初稱自己的父親為皇考在當時都備非議,更何況當今的天子呢?如果他要稱濮王為皇考,那這個過失比起漢宣帝和漢武帝來說就更大了。依我看來,還是太后老人家說得對,皇伯和皇考皆不可取!”
韓琦看到這份報告不然大怒。他把范鎮召到前一頓斥責:“你們在幹什麼?陛下你們想辦法找個合理的理由來稱”皇伯”或“皇考”,沒你們來否定這個稱謂!你們太常寺會不會幹活兒啊?”
范鎮昂首回道:“我們太常寺本來就是幹這個的,既然你這個稱謂不正確難道我們還要繼續錯下去啊?我們是在秉公辦理,難道這也是一種罪了?”
韓琦的臉上只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雖無言以對,但在心裡卻是沒罵范鎮是個死心眼。如此一來,韓琦和趙曙的夢可就破滅了,司馬和呂誨等言這時候又群起上疏要求趙曙遵循禮制,趙允讓最多隻能稱皇伯,皇考絕無商量的餘地。
在目睹了韓琦在“濮議事件”的種種臉後,一直在家“養病”樞使富弼是徹底對韓琦到無語了。他沒想到韓琦竟然真的會變這個樣子,為了功名利祿,此人已經被完全衝昏了頭,甚至可以說毫無廉恥和底線可言。終於,富弼拍案而起,這一次他就算是死也決定再也不要同韓琦同朝為。
這年七月,正當宋朝的君臣們為了“皇考”一說而唾沫橫飛的時候,富弼以“足疾”為由連上二十多道奏疏請求外放。這前後差不多就是兩個月的時間,富弼之堅決由此可見一斑。於是,趙曙這邊也鬆了口,富弼被罷免樞使之職,然後被改封為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府。
富弼走了,趙曙立馬就將自己心目中的另一個大恩人給提拔為了樞使——同樣是守滿三年喪期的前宰相文彥博。其實趙曙早就有意要提拔文彥博,在文彥博守喪期間他就下詔讓文彥博“起復”,可這事被文彥博予以拒絕。守喪期滿後,他立即召見文彥博並封其為淮南節度使兼侍中,然後讓文彥博暫時委屈一下到去擔任西京留守。
當文彥博進宮謝恩時,趙曙欣喜而道:“朕能得此大位,全部都是卿你的功勞啊!”
文彥博大驚,說道:“這都是先帝和當今太后的功勞,臣有何功?”
”!任重以委你對定必朕後今,著待去先你!了讓謙要不就卿,做樣那會不也帝先,你有沒果如“:說他,興高很曙趙讓這,功居不卻功有博彥文
。榮殊此有能才王親級頂有只候時多很,使度節級軍非而,使度節級道個一是可這。使度節道川西南劍為其封並使樞任擔京回他讓並他了上追鞭加馬快人派曙趙時此在就可,防邊北西守鎮宋大為去備準西陝往前經已博彥文,候時的罷被兒會這弼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