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29章 來勢洶洶(1)

作者:海歷·6個月前

拿下羅兀城之後,種諤只擬定留下一千五百名士兵守城,但考慮到一座孤城不易堅守,他隨後又在羅兀城的外圍修築了永樂和賞逋二座軍寨以拱衛羅兀城,可做完了這些還是不能讓種諤到放心和滿意。於是,種諤又派遣燕達和趙璞二將帶領士兵在這個大雪紛飛的時節將廢棄的寧城進行了增修和加固,如此四城相互依託方才讓種諤放心地率領大軍主力回到了綏州,而宋朝方面這一次對西夏的大規模軍事行也就此宣告結束。

宋朝為什麼就不能再往前推進一步呢?答案是沒有這個計劃,更沒有這個能力和準備。來說,種諤作為一個鎮守一方的邊將,他沒有這個實力和許可權,他自的實力和能力僅能達到目前的這個狀態。他想再有更大的作為除非讓他出任陝西四路的都總管,可這是為武將的他永遠都不可能及得到的天花板。

韓絳呢?他本是一介文,你讓他來守邊且還幻想著他這麼一個從沒打過仗也沒讀過什麼兵書的文人瞬間變為一個卓越的軍事家和戰略家,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至於王安石和趙頊,他們這時候本就沒想過要對西夏大打出手,他們的主要力都在變法籌錢上面,都在與保守派鬥法上面,單是這些事就足夠讓他們頭昏腦漲,更何況這個時候的宋朝也不備對西夏發滅國戰爭的軍事實力和經濟能力——聲勢浩大的“元西征”此時距離我們還比較遙遠。

換言之,種諤奪取羅兀城其實只是宋朝的一個邊關將領基於戰層面的考慮而採取的一次突發的軍事行,而將宋朝的防線整前移則是屬於戰略問題,這是皇帝和兩府高們才有資格和能力去考慮的問題。

問題就出在這裡,羅兀城的得失於宋朝而言是戰問題,但對西夏則是涉及到了生死存亡的戰略問題,由此而導致的現象就是宋朝只是覺得自己把角又往前延了一截,頂多就是又奪了西夏人的一個城堡而已,宋軍的整態勢依然如從前那般“以城防為主配以塞防為警”,但西夏這邊卻是惶惶不可終日地驗到了即將亡國滅種的危機,他們擔心宋軍不久之後會以泰山頂之勢自橫山而下繼而平推整個西夏。

如果我們換位思考一下其實也很容易地就能理解梁乙埋此時的心境,雖然宋朝現在只是在他家門口了一把刀,可這已經足以讓他到事關生死存亡的危機

西夏與宋朝這近乎將近百年的恩怨仇早就了雙方的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表面上宋朝對西夏是寬容和大度,可背地裡誰都知道宋朝一直以來都是亡西夏之心不死,梁乙埋當然對此心知肚明。況且,西夏方面已經不止一次地發傾國之兵攻打宋朝,這筆賬宋朝遲早要跟西夏清算,之所以還沒那樣做,無非就是時機和條件不。可是,宋朝如今先是佔了綏州,現在又直接把到了橫山之上,那麼下一步又會幹什麼?是不是又要重演當年宋太宗趙義五路並進征伐党項的壯舉呢?想到這些,梁乙埋以及所有的西夏人都不得不為此而全發麻繼而繃了每一神經。

一個人在高度張或恐懼的時候就會陷到另一種緒之中,而這種緒也無意識行為,其表現就是昏厥或發狂,而發狂的另一種形式和稱謂也憤怒,比如說此時的梁乙埋。宋朝既然不給西夏活路,那麼西夏難道就由此任由宰割嗎?

看了看自己沙包一般大的拳頭,梁乙埋不開始冷笑,西夏雖然沒法跟宋朝和遼國比拼綜合國力,可單論軍力的話,西夏人在這個世界上可是誰都不怵。這並不是夜郎自大或是什麼阿Q附,要知道即使是後來即將亡國之時西夏人也讓正於巔峰狀態的蒙古大軍城興嘆。於是乎,在張、恐懼和憤怒等緒的相互織之下,梁乙埋決定跟宋朝再玩一次大的,他要不顧一切地再以傾國之兵對宋朝接連的挑釁行為予以無的報復。

當然,為了汲取上次的教訓,梁乙埋必須得在西面佈置重兵防止吐蕃人再次襲,而在東面他則主向遼國示好並表示自己這一次要跟宋朝好好地幹一架,為此他還請求遼國能夠發兵助他一起攻宋。其實,梁乙埋也清楚請求遼國發兵並不現實,可他的用意並不在此,他只是想以此穩住遼國以免被其在後踹屁

耶律洪基當然樂於看到宋夏開戰,雖然他也很想看到西夏這個小爬蟲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但他的父親已經用自己的命向他證明了切不可輕易對西夏開戰,所以至在宋夏雙方開戰之前他的姿態必須要做足。本著吹牛不用繳稅的原則和神,耶律洪基很豪爽地表示自己願意出兵三十萬助西夏攻打宋朝,只要西夏那邊手他就即刻發兵。

經過如此這般一通忙活和準備以後,梁乙埋在西元1071年2月(也就是免役法開始在開封府境試點施行之時)率領從全國十二個監軍司裡調的數以十萬計的大軍兵分數路直奔宋夏兩國的邊境。

西夏軍隊的首要任務自然是重奪羅兀城,而他們迎頭撞上的第一個阻礙就是一個月前種諤命人冒著大雪擴建而寧城。這時候的寧城其實才剛剛增修完畢,可西夏人來得如此之快還是出乎宋朝方面的意外,更讓韓絳和種諤到吃驚的是梁乙埋竟然會為了一個羅兀城跟宋朝拼老命,這種戰略上的判斷失誤也直接導致了宋朝此時的各種狼狽和窘境。

寧城的守軍有多在史書裡並無記載,但絕不會超過羅兀城的一千五百人,可它所面對的卻是西夏舉國的銳之師,這種力是可想而知的。此時距離寧最近的兩個宋軍據點分別是燕達駐守的羅兀城以及由折繼世和高永能所駐守的細浮圖寨,可這兩部宋軍的兵力也就是千餘人而已,面對已經被西夏人包圍得風的寧城,他們即使想去救援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且還鐵定會被西夏人當點心給一口吃進裡。

寧被圍的軍報傳種諤的軍營後,遠在綏州的種諤其反應只能用震驚來形容。幾十萬西夏人越境出戰且直他所負責的防區,種諤即便再勇猛善戰且好戰,可他此時也絕對興不起來。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西夏人以傾國之兵跟他一個不過統領兩萬人的宋朝邊將較勁死磕,這在別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甚至是有點搞笑,可在種諤眼裡卻是滅頂之災的降臨。

無數次從海裡爬出來的種諤本想給燕達和折繼世等將領下達救援寧城的手令,可他這時候竟開始雙手發抖握不住筆,這裡面既有恐懼,但也有猶豫,他很清楚對方的實力,可他也不想讓自己手下計程車兵去白白送死。同理,種諤也不可能盡發綏州的兵馬前去救援寧,一來是綏州也需要人守衛,二來則是遠水解不了近且即便是這些人去了也不是梁乙埋的對手。

無奈之下,種諤只能將況上報陝西宣司。韓絳的反應是命令慶州的守軍前去救援,可偏偏就在這個關口慶州城發生了軍事譁變。如此一來,寧城最後的命運也就可想而知。梁乙埋最初的計劃本是圍點打援,可宋軍沒有派援兵,他這個計劃也就無法實現。既是如此,梁乙埋只好下令全軍急攻,寧城就此陷落。

攻下了寧之後,梁乙埋又遣兵數萬去攻打順寧寨。面對城外明顯勢大的敵軍,保安軍知軍景思立當了一回猛夫,但他自己沒有親自領兵出戰,而是強令手下諸將出城迎戰,而這些宋軍無一例外地全部遭遇西夏軍隊的伏擊大敗而回。景思立這才死了心,宋軍開始死守待援。但是,哪裡會有什麼援兵?這時候各據點的宋軍都是泥菩薩過河,他們如果赴援不但解不了圍反而還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看樣子順寧寨就要重複寧城的命運,但就在這城中軍民命懸一線的關頭,一個“卑賤”的小人站了出來。之所以說此人“卑賤”只是因為份,因為是城中的一名失足婦。這名李姓子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過什麼渠道和方式得知了西夏的皇太后梁氏的種種秘聞,他向景思立自陳自己有退敵良策並請求景思立能夠讓登上城頭退敵。

說來也是讓人有些啼笑皆非,這位李氏子的退敵方式竟然是潑婦罵街。上了城樓之後便開始寬解帶故意擺弄出一副風萬種的狐之態,等到城下的西夏大兵們個個都眼冒綠且口水直流之時,這位李眉卻開始從裡噴出各種汙言穢語不斷地向城下的西夏大兵們頭頂上砸去。罵完了這群搶掠的西夏臭男人之後,李眉突然把話鋒一轉指向了西夏的當朝太后梁氏。

在嬉笑怒罵間,將梁太后當年是如何與西夏的前任皇帝李諒祚勾搭並生下了如今的西夏皇帝李秉常的過程全部細細道來,然後又說粱氏在死了老公之後跟宮裡的某些侍衛和朝廷的大臣幾乎整日都風流快活。西夏的大兵們可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新奇的超級八卦,隊伍中頓時一片譁然。

見此形,西夏軍隊的主將便命令士兵向城上放箭意圖殺這個妄圖以胡言語擾軍心的李氏,但李氏猶如神靈附愣是在一陣箭雨的襲擊之下毫髮無傷,而且後面罵的話也越加難聽。於是,這位西夏將軍又下令手下的大兵們都把耳朵給捂上不許聽這些有損當朝太后聲譽的醜聞,可這明顯是掩耳盜鈴,而且這些大兵們都想繼續聽下去。如此一來,這些人哪裡還有心思打什麼仗,都想著坐下來好好地當一回吃瓜群眾。

發展到最後,戲劇的一幕上演了。西夏軍隊的主將竟然因為擔心自己的軍隊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而心生恐懼,他擔心自己和弟兄們回去之後可能會因此而被“滅口”,於是他上報說自己軍中的糧草不夠了,隨即就下令撤了對順寧寨的圍困,城中的軍民也因此而躲過了一場滅頂之災。

國難當頭,誰說子不如男?誰說位卑不能頂天立地?疾風知勁草,板識英雄,每到危難關頭唯有那些敢於而出的人方可稱雄,而且英雄從來都不論出,英雄只論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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