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99章 才子發威(1)

作者:海歷·2個月前

西元1082年5月,儘管仍然沉浸在戰敗和自責的影裡無法自拔,但神宗皇帝的心氣在此時已然開始慢慢復甦。在命李舜舉前去西北與李憲共同謀劃再度出兵西夏的計劃後,神宗正式向自己的宰輔重臣說出了他準備再度對西夏用兵的想法,而且他的口吻里本就沒有要和誰商量的意思,與其說他在徵求意見還不如他是在向眾人宣佈自己的決定。

作為北宋歷史上有名的“三旨相公”,此時的大宋宰相王珪從來都是跟著皇帝陛下指引的方向前進。他立馬跟進道:“自古大軍出征就怕糧草不濟,陛下前些日子已經下令拿出五百萬貫錢財以購買糧草,如此大軍出師可無憂矣!”

在王珪笑臉盈盈的面容背後是副宰相王安禮極為憤怒和厭惡的神,這個一直都與自己的兄長王安石政見不一但此時也已經位居兩府大臣的人頗有王安石早年的風骨。他當場就打了王珪的臉,說道:“陛下,王珪的話你聽聽就算了,如果真信了他的話必將誤國。朝廷雖然已經撥了這筆糧草採購款,但這錢又不能吃,只有當這筆錢變糧食後才算是糧草齊備。如今距離陛下設定的出兵日期只有兩個月,這麼短的時間我們能夠為大軍準備好足夠的糧草嗎?”

神宗頗為有些驚愕地扭頭看著王安禮,問道:“靈州戰事的詳細戰況你也知道嗎?”

王安禮搖頭,於是神宗命人取來有關戰事的所有戰報拿給王安禮和另一位宰相蔡確閱覽。這不看不要,王安禮在看完這些戰報詳之後更是變了一個堅定的反戰分子,他這麼一鬧把神宗的興致也給搞沒了。

半個月後,當李憲呈上再次攻略西夏的詳細計劃後,神宗再度召集宰執大臣議事並將李憲的上疏給眾人傳閱。

神宗說道:“李憲說他現在已經做好了出兵前的所有準備,糧食械也一應齊備,但聽說朝廷有罷兵的打算,現在前方的將士們都非常沮喪。各位卿,李憲不過是一個太監,可他卻能如此憂心國事並竭力為朝廷分憂,你們為國家宰輔難道不覺得慚愧嗎?唐憲宗時期淮西作,群臣皆姑息苟安,唯宰相裴度與憲宗皇帝力主討伐,故而才能在隨後將吳元濟一舉剿滅。如今我大宋意圖滅夏,可諸位公卿大臣無有良策反而是一個太監在為朕出謀劃策,朕實在是為你們到汗啊!”

神宗這話基本上已經等同於是在指著鼻子在罵人了,王珪等人聽完這些話後都相顧無言,但唯獨王安禮泰然自若。就在神宗因為自己把憋在心中的話一腦地噴湧而出而暗呼暢快之時,王安禮再又開口了。

他正說道:“陛下,當年淮西之之所以得以平定實乃得益於唐朝當時有裴度之謀、李之忠以及李愬、李佑之勇,即使如此唐朝最後也是用時數久才平功。如今西夏幅員遼闊遠不是區區一淮西可比,而李憲一庸人自是無法和裴度之才相匹,陝西諸將當中也無李、李愬、李佑這等忠勇之輩,緣邊軍士更無唐軍之悍勇,如此我們豈能與西夏相抗?上次西征我軍損失巨大,為今之計當以對西夏行綏靖之策為上,大舉興兵實乃下策。李憲當初屢違上命不肯進兵靈州,如今又在大肆鼓吹舉兵,他這分明就是在涉嫌誤導陛下,此事萬陛下深察之!”

對於王安禮的這番表態我們是否應該為其送上掌聲呢?可能有人會這樣做,但我個人傾向於向他扔蛋,而且是已經發臭的那種。

有句話說得很對,做事的人永遠都在被各種挑錯,而言事的人從來只負責破壞而不知建設。一個西夏就把王大人嚇唬這個樣子,宋軍在西北戍邊的十幾萬將士更是被他貶得一無是,反對貿然開戰固然沒有錯,可你王大人真的有必要對自己的國家和軍隊如此妄自菲薄嗎?在西夏面前尚且如此,真的很難想象如果王大人活躍在北宋滅亡前夕的政壇,那麼他又會對兵圍開封的金國大軍作何反應呢?是不是會比李邦彥、張邦昌和唐恪那幫主和派大臣跪得更快呢?我無意在這裡對王安禮大肆批判,但有句話用在這裡我覺得再恰當不過——還是那四個字——書生誤國!

反對再次用兵西夏的兩府大臣還不止王安禮一個,樞院那邊的呂公著也是一個反戰派。元西征開始謀劃之時他就是一個反戰派,此時他更是力勸神宗罷兵,神宗拒絕,於是他數次請求外放以免心煩。恰好此時章惇由定州知州回京出任中書侍郎,神宗索就讓呂公著去填了章惇留下的職位空缺。

種種跡象都表明神宗此時已經打定主意要再次對西夏用兵以洗刷之前西征失敗之恥,而為了讓宰輔大臣都站在自己這一邊,神宗更是打起了溫牌。某天君臣議事的時候,神宗主提到了仁宗年間的宋遼“慶曆增幣”事件。

他說:“當年我朝正與西夏激戰正酣之時,遼國卻趁機以調停衝突為名行勒索之事並且還以出兵南犯相威脅。仁宗皇帝出於大局考量被迫向遼國每年增幣二十萬,當時做出這個決定後,仁宗皇帝當著大臣的面悲憤加以至潸然涕下。朕為人子孫守祖宗神,每念及前代諸位先帝的囑託和宏願就為自己深負重而深自愧責!”

言及於此,神宗再又沉浸在西征失敗的巨大痛苦中,他不自地也如仁宗當年那般當眾淚下。

神宗這絕不是在演戲和煽,而群臣面對此此景也無不震恐且不敢言語。正所謂主憂臣辱,皇帝陛下如此這般,這幫深知禮義廉恥的宋朝頂級高們也是甚覺自己無能。裴度能夠以宰相之尊親自領兵平,可宋朝此時的這幫宰相和副宰相又在幹什麼呢?又能幹什麼呢?說來這也不能全怪他們,要說坐而論道,他們個頂個的學富五車且滔滔不絕,但要論及治國安邦和抵外侮,他們除了高喊“以和為貴”再無別的本事。

轉過頭我們再來簡單說一下西夏方面這時候又在做些什麼。

在靈州城下功挫敗宋朝意一舉滅夏的企圖後,梁氏兄妹和西夏的軍政高們著實興了一把,這也順帶著讓梁氏兄妹暫時擺了因為廢除李秉常而招來的各種非議和政治危機,他們在國中的個人聲由此更上了一個臺階。興過後,西夏方面是不是應該投張而艱鉅的戰後重建工作當中去呢?開玩笑,梁氏兄妹這時候正怒不可遏,他們發誓要報復,而且要讓宋朝人加倍奉還。勇氣可嘉,但實力卻又不允許他們這樣做,此時要讓他們在短時間像李元昊當年那樣集結十萬兵攻宋顯然不太可能。

西夏方面先是派遣使者前去請求遼國向宋朝施,收了大禮的遼國雖然答應幫忙但他們發給宋朝的外照會卻顯得非常的方和客氣,完全就像是在應付差事。對此,神宗只是一句話就將遼國人給打發了:夏國主宋封爵,昨邊臣言秉常為母黨囚辱,比令移問事端,同惡不報。繼引兵數萬侵犯我邊,義當征討!

在此之後,西夏又向吐蕃首領董氈拋去了橄欖枝並許諾割地以結通好,可董氈毫不客氣直接就一口回絕。

自討沒趣之後,西夏方面也就死了找人幫忙對付宋朝這份心,看來一切還得靠自己。為了安國人,梁太后決定派兵重塑党項人的神聖地——天都山皇宮。這裡已經被李憲給燒了一片白地,西夏人想讓平地起高樓非朝夕可。正當他們準備在一片廢墟上大幹一場時,此時已經轉任秦路副都總管的張守約親率數萬重兵前來為他們助威,西夏人得知宋軍出塞立馬扔掉手裡的板磚作鳥散。

西元1082年4月,正當李憲在涇原路厲兵秣馬準備再度北上之時,緩過氣來的西夏也開始向地宋夏邊境地帶的一個要害之地大舉增兵以防止宋軍再次大舉進兵,這個地方便是西夏的邊境要塞金湯城。此地東可拒鄜延西可環慶和涇原,無論是李憲想要修寨直抵鳴沙城還是種諤想要從綏德北進都得經過此地,為此西夏向金湯城加派了三萬重兵予以把守。

這一次李憲倒是沒有惦記上這枚超大的軍功章,因為他正忙著籌措大軍出征的所需糧草和軍械,但鄜延路的一把手沈括卻惦記上了這座金湯城。

沈括最初本不想打金湯城的主意,他更上心的是西夏建在橫山上的另一座軍事要塞葭蘆城,因為此城的地理位置正是位於鄜延路和河東路的咽之地,西夏有意在此地築城便是為了阻止宋朝從橫山東面向其大舉進兵。換言之,此地可謂是西夏的東面國門,也是西夏頂在宋朝前的一芒刺。如此,我們也就不難理解為鄜延路總管的沈括為何會對此地如此的咬牙切齒。

就在沈括想著如何奪取葭蘆城之時,西夏增兵金湯城的訊息傳了他的耳朵,沈括頓時怒不可遏。為啥?因為金湯城位於鄜延路的西北方向,加上前面的葭蘆城,西夏此舉就意味著鄜延軍想要出兵北上的兩條道路都被西夏給堵死了。

一番思量之後,沈括想出了一個一石二鳥之計,他不但要奪葭蘆城,而且還要將金湯城一併收取。在沈括看來,一旦拿下金湯城便能斬斷西夏向鄜延路出的這一支龐大的角,更重要的是,金湯城可是整個橫山的戰略制高點,這個實在是太大了。

沈括先是派遣鄜延路的副總管曲珍率領步騎兩萬大張聲勢地出綏德並聲言要向東直取葭蘆城,西夏人由此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瞭如何防守葭蘆城上面,他們為此而不惜調了金湯城的大部兵力前去協防葭蘆城。可是,曲珍在率軍東行數里之後突然掉頭撲向了西面的金湯城。

三日過後,前去赴援葭蘆城的西夏軍隊在永平川突然遭遇曲珍的大隊人馬。毫無防備的西夏人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半路遭遇宋軍如此大規模的截殺,一場激戰過後,西夏人大敗而逃。宋軍此戰斬首兩千餘級俘虜千餘人,就連這支西夏軍隊的主將也被宋軍生擒,曲珍趁勢率軍急行並一舉奪佔此時兵力空虛的金湯城。

西西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