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觀音這一死,遼國皇太子和遼國第一權臣之間已你死我活之局,但在耶律洪基這裡卻是另一番天地。兒子依然是好兒子,耶律浚的儲君之位依然穩固,而臣子也還是好臣子,耶律乙辛和張孝傑都因為舉報蕭觀音而更信任和重用,張孝傑甚至還因此而被賜國姓“耶律”。
兩個月後,耶律乙辛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為耶律洪基心起新皇后的事,而他其實早就好了一個人。此人正是駙馬都尉蕭錫默的妹妹,同時也是他兒媳婦的親姐姐,耶律乙辛對這個人一頓花式吹捧,耶律洪基聽完之後差點當場口水直流。於是,這個人隨即就被送宮中為了耶律洪基的新歡。既討了皇上的歡心,然後又結上了皇室的親貴,耶律乙辛由此權勢益盛。
眼見耶律乙辛一黨的勢力越發龐大和穩固,太子黨這邊的人自然深危機四伏,但要想扳倒耶律乙辛這種樹大深的權臣顯然不是可以輕易做到的。為太子黨的一員,耶律洪基的侍衛蕭和克為了除掉耶律乙辛這個巨賊不惜幾次三番對其行暗殺之舉,但每次都因為各種臨時的突發況而被迫中止。
人世間有一個現象很有意思,那就是刀劍辦不的事反而舌頭能夠辦。這種事在宋朝並不為奇,可在遼國卻比較見。就在耶律乙辛看似鴻運當頭怎麼也整不倒他的時候,遼國北面林牙蕭巖壽在耶律洪基的面前地參了耶律乙辛一本。
蕭巖壽沒有拿蕭觀音說事,而是拿耶律浚說事。他說自從耶律浚開始參預軍國機務之後就和耶律乙辛矛盾重重,而耶律乙辛在朝臣中廣結黨羽大有要孤立太子之勢,加之最近有傳言說耶律乙辛想要與人合謀廢掉太子。長此下去的話,這種況恐怕會對太子不利,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耶律乙辛離開中樞到外地去赴任。
耶律洪基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和耶律乙辛之間有矛盾,一陣琢磨之後他覺得還是兒子要更親一些,耶律乙辛就這麼由遼國的北院樞使變為了遼國中京府(今蒙寧城縣)留守。皇命下發當日,太子黨的員紛紛彈冠相賀。外貶之後就是殺,這種事在遼國同樣是司空見慣,雖然看形勢現在還殺不了耶律乙辛,可等到耶律浚登基之後一切就易如反掌,但太子黨其實高興得太早了。
耶律乙辛雖然去了中京,但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耶律乙辛的黨羽可是廣佈朝堂。於是乎,在耶律乙辛的遙控指揮下,他的黨羽功地將蕭錫默的妹妹冊立為了遼國的新任皇后。要知道蕭錫默可是耶律乙辛的死黨加盟友,現在他的妹妹為了遼國的皇后,那麼耶律乙辛的實力和影響力由此也就更上一層樓,這件事所引發的連鎖反應和後續效應也很快就顯現了出來。
不久之後,在一風力強勁的超級枕邊風的助力之下,耶律乙辛在被外貶僅僅四個月後就再次重回權力中樞再度出任遼國北院樞使。這還不算完,耶律乙辛還功地過一番聲淚俱下的表演讓耶律洪基相信他之前的被貶全都是被“人”所害,而這個人無疑就是導致他被外貶的太子黨得力干將蕭巖壽。
宮中有新任皇后的枕邊風,外邊有表演藝家耶律乙辛同志的彩演出,在這兩相夾攻之下,耶律洪基推倒了幾個月前的一切認知:遼國真正的邪不是幫助我平定了皇太叔之且幫我摘掉了綠帽子的耶律乙辛,而是整天圍繞在太子邊的那幫太子黨,尤其是這個蕭巖壽。你現在就給我滾出都城!滾到外地去!
耶律乙辛這一次“王者歸來”之後可謂是心大變,他不再是之前那個剛並濟的曹,而是直來直去的董卓。於他而言,被貶中京雖然也就幾個月的時間,可這讓他真實地味了一回什麼做待宰的羔羊。既然他這一次過來了,那麼他就絕對不能給對手再次對自己撒野的機會,他要報復,他要讓朝中的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腳下並瑟瑟發抖。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耶律乙辛此時的所思和所想,那麼也只有這一句話最為恰當: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再次命為遼國北院樞使後,遼國北院系統的員們在震恐之餘集倒向了耶律乙辛,南院系統也在他的權勢之下被迫低頭,就連之前上疏彈劾過耶律乙辛的大臣也在這時候紛紛向他流淚懺悔並大表忠心。對於凡是肯跟著自己乾的人——哪怕之前是政敵,耶律乙辛倒都很大度地全部予以接納,而對於那些仍然敢於同自己為敵的人,耶律乙辛則是“大開殺戒”。
有鑑於耶律乙辛為遼國北院樞使所握有的巨大權力,也有鑑於耶律洪基將自己手中的皇權無限下放以及他對耶律乙辛的極度信任,那些繼續反對耶律乙辛的大臣要麼被貶外放,要麼就是直接流放偏遠之地,比如說之前導致耶律乙辛外貶中京的蕭巖壽就被流放於遼國烏隗部且被終看押。此外,耶律乙辛還在耶律洪基的邊廣耳目,只要有人敢在耶律洪基耳邊說他的壞話,那麼這人第二天鐵定吃不了兜著走。
自此,遼國可以說了耶律乙辛的天下,遼國曆史上的第一佞也就此出籠。這一年是西元1077年,距離遼國徹底亡國還有四十八年。
或許有人會有這樣的疑問:耶律乙辛既然這麼壞,為什麼耶律洪基還這麼信任他?這個遼國皇帝怎麼就這麼蠢?
誠然,耶律洪基的智商並沒有問題,可他為什麼就了遼國的第一昏君?或許讓他拿這個第一會讓他覺得有些委屈,畢竟前有遼穆宗耶律璟,後有他的孫子耶律延禧,他怎麼就能拿這個第一呢?沒錯,這兩人昏庸無道確實可能存在智商的問題,但他耶律洪基在智商正常的況下卻做出了這兩人都沒有幹出的巨大績——全國人民都知道誰是國之巨賊,唯獨皇帝陛下自己不知道。
像耶律乙辛這樣的“鉅”在漢人政權裡其實不,但這些人之所以能夠勢都是因為君弱臣強,那些皇帝要麼是毫無實權的傀儡,要麼就是還沒一扁擔高的娃娃。耶律洪基不是傀儡,他雖然不務正業但卻牢牢地掌控著手中的皇權(尤其是軍權),他也不是一個娃娃,而是幾乎什麼陣仗都見識過的一代遼國皇帝,可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就在耶律乙辛面前瞬間變豬頭了呢?
一來,耶律乙辛的權臣之路是從耶律洪基父母上開始的,這種“傳病”順帶著也把耶律洪基給傳染了。可以說,耶律洪基對耶律乙辛的親近和信任是從他生命起始階段就染上的不良嗜好,而耶律乙辛也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是看著耶律洪基長大的,甚至是陪著他一起玩大的。從心理學角度上來說,耶律乙辛就是耶律洪基的神爸。二來,耶律乙辛在平定“重元之”時立下了大功,按照後來慶功大會上的說法就是堪稱再造遼國。最後的一個重要原因應該就要歸結到蕭觀音的上了,趙惟一給耶律洪基戴了綠帽子,耶律乙辛卻把這個敢給皇帝戴綠帽子的人給辦了並誅其全族,這算不算是為兄弟“報仇雪恨”呢?算不算是一大恩德呢?
不用懷疑的是,太子本人以及太子黨的一眾遼國高都沒指控耶律乙辛,可在耶律洪基這裡卻是另一碼事。在他看來,耶律浚為人子,即使母親真的有錯也會竭力維護,所以他認為自己兒子對耶律乙辛的所有指控都是出於而非理智。至於太子黨那幫人,他們攻擊耶律乙辛不過就是因為政治上的相互傾軋,這些人未必就是什麼正人君子。正因為自己的智商沒有問題,所以耶律洪基認為自己的理解和判斷都沒有問題,他覺得依然是聖明之主,遼國的一切都在他的穩穩掌控之中。
事實上,此時掌控遼國局勢的人並不是他耶律洪基,而是耶律乙辛。幹倒了皇后蕭觀音再又重新立了一個新皇后,然後再清除異己將自己的基扎得更為牢固,耶律乙辛接下來要對付的人自然就是皇太子耶律浚。不過,為耶律洪基的子且邊又有一大幫耶律家和蕭家的人作為輔助,耶律浚絕不是可以輕易扳倒的,這一點耶律乙辛看得很清楚。
歷史上的很多權臣和佞之所以在後來為鉅並不全都是他本人有多麼的險毒辣,而是他的邊聚集了太多的險小人,這些人為求上進可以說是極致的兇殘和狠毒。
此時黨附耶律乙辛的遼國殿前副點檢蕭錫沙就主提醒耶律乙辛應該早日除掉耶律浚這個心腹大患,耶律乙辛聞言大驚。自從蕭觀音死後,耶律乙辛確實整日都在擔心皇太子有天會拿刀捅他的心窩子,可他倒也還沒有喪心病狂到敢於親手宰了當朝太子的地步。然而,蕭錫沙如今卻著他必須面對現實,而現實就是皇太子必須去死,要不然等到新王登基死的人鐵定就是他們自己。
當夜,耶律乙辛將自己的一眾心腹秘召集到了一起議事,眾人最後決定給耶律浚發一頂帽子——謀反。隨即,有人便向耶律洪基告發太子黨的重要員耶律薩喇和蕭蘇薩等人準備廢掉耶律洪基提前擁立耶律浚登基。
耶律洪基聞言大怒,他下令徹查此事,但這個本就無憑無據的誣告本不起推敲,這案子查來查去最後連一也沒查出來。既然如此,誣告者是不是就該被反坐呢?詭異的是,誣告者竟然什麼事都沒有,反而是被指控謀立太子提前登基的耶律薩喇和蕭蘇薩被罷外貶,其他被控合謀的人員或是被施以鞭刑,或是被流放遠地。
這個案子就這樣結束了嗎?非也!這才剛剛開始!
既然太子謀反沒有證據,那這事又該怎麼辦呢?據說偉大的人從不等待機遇,因為他們自己就能創造機遇,耶律乙辛就是這樣的一個偉人。沒證據是嗎?我可以製造證據!
西元1077年6月,耶律乙辛指使其黨徒——牌印郎君蕭額都溫直接跑到耶律洪基面前去“自首”。他向耶律洪基坦言耶律薩喇等人確實準備謀立耶律浚為君,而他正是此次謀逆的參與者。他們的計劃是先把耶律乙辛給殺了,然後再迫耶律洪基退位,但由於害怕這件事有一天會真相大白,所以他特意前來自首以爭取寬大理。
英明之主耶律洪基僅憑這一面之詞就對此事深信不疑,他也不走什麼司法程式,而是在盛怒之中下令對耶律浚施以杖刑並將其了起來。
隨著這起自首事件的發生,此前的謀反疑案也就變了鐵案,如今連太子本人都捱了板子且被,那麼涉案的其他相關人員自然也別想躲過這一劫。耶律洪基將此案的規格提高到了最高級別, 他下令由遼國南北兩院的所有重臣集會審此案。悲哀的是,遼國此時的兩院重臣當中除了已經下獄的“太子黨”,其他人要麼是耶律乙辛的狗子,要麼就是諸如張孝傑和楊遵勖這樣牆頭草,唯一敢為皇太子公正直言的只有北院樞副使蕭惟信,但他的話本不足以搖耶律洪基,這位遼國皇帝此時正因為自己的兒子想要謀朝篡位而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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