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6章 以筆為矛(1)

作者:海歷·2個月前

大規模的全面進攻遭遇失敗後,保守派的言轉而採取重點進攻的策略,這一次他們集中火力攻擊蔡確一人,除了前面指控的那些罪名外,他們另外又找到了蔡確的兩痛點。其一是蔡確為神宗皇帝的山陵使,按照古制他應該在神宗下葬後主申請辭職以示忠義,可如今神宗已經下葬兩個月了,但蔡確仍然不上表退位。言們就此認為蔡確此舉實在是恬不知恥,如此貪權位簡直是丟盡了大宋和文的臉面。

蔡確另一個痛點則是和哲宗皇帝有關,說來這事也和次相韓縝有關。不知道韓縝是不是也想著儘快把蔡確搞下臺然後自己做首相,總之他利用蔡確出京安葬神宗的時機在高滔滔的面前公開揭了蔡確當初謀立新君的整個過程。蔡確當時首鼠兩端,他先是想著要謀立長君,後來又轉而要立皇子為儲君,而為了獨佔“定策之功”,蔡確手下的人又散播高滔滔想要讓自己的小兒子繼承帝位從而剝奪皇子帝位繼承權的流言。這些事都被韓縝給抖了出來,而在經過司馬等人的口耳相傳,言們據此開始對蔡確展開新一的猛烈掃

無須諱言,韓縝對蔡確的揭發並不算潑髒水,但如果要說這些是蔡確不可原諒的重罪就無疑是保守派在借題發揮。為了搞倒蔡確,這些人可以說是費盡了心思,關於蔡確的任何一點蛛馬跡都能讓他們聞風而

值得引起我們深思的是,保守派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對蔡確、章惇和韓縝進行無差別攻擊呢?因為他們擋了某些人的道!

按照司馬的設想,他回朝參政之後就該將新法一勺子全給燴了,可如今已經到年底了,他辛苦大半年竟然只是廢除了幾個在他看來很不起眼的法案,青苗法、免役法、將法這三個他最不能容忍的法案依然還在活蹦跳,這讓他怎能不義憤難平?還是那句話,他就要死了,如果不抓時間他就將死不瞑目,他可沒有力跟蔡確和章惇這些後輩耗時間,畢竟他不是心修為已達到半人半仙程度的文彥博,他沒法像文彥博那樣可以活九十多歲。

那麼,司馬為什麼在廢除新法的道路上舉步維艱呢?原因很簡單,為首相的蔡確和樞院一把手的章惇是擋在他面前的兩座難以逾越的大山,這兩人畢竟是此時大宋軍政兩界的一號首長,人家的分量那可是相當的足。不但如此,變法派員此時在朝廷的各個職能部門也是居要職,司馬想要廢除新法還得面對這些人的激烈反對,比如說那位未來的宋朝宰相曾布。

因為曾經指責市易法而被變法派當叛徒給理過,所以曾布從那以後就被外貶出京,當哲宗登基之後曾布就被司馬等人認為是一個可以爭取的件,於是曾布被升任為翰林學士兼戶部尚書負責掌管宋朝的財政大權。司馬很快就找到曾布希他能“改過自新”與保守派一起共同為廢除新法而並肩戰鬥,但在得知司馬想要盡數廢除新法後,曾布卻對司馬的意圖表示堅決反對。說到底,曾布當初並不是要反對市易法,他反對的其實是呂公著的大侄子呂嘉問所制定的那些太過苛刻的細則和條款。對於新法以及王安石,曾布始終都是一個堅定且虔誠的信徒。

凡此種種都說明司馬想要徹底廢除新法並非那麼容易,既然最大的障礙來自於變法派的人為阻力,那麼最好的解決辦法自然就是把這些人徹底打倒。正所謂擒賊就得先擒王,所以蔡確和章惇被保守派言瘋狂攻擊也就一點也不奇怪。

我們這樣說絕不是出於心理暗而臆想症發作,保守派的言在彈劾蔡確和章惇時公開在奏疏裡提到了他們之所以惱怒要將這兩人打倒的原因:蔡確和章惇歷來親近,如今更是結為了朋黨。自陛下任用司馬和呂公著等人參與政務之後,二人便屢屢從中作梗,他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但實際上卻是沆瀣一氣的一路貨。如今宰執大臣部的氛圍極其不和諧,每次參決政事都是吵來吵去以致終日不能決斷,這都是蔡確和章惇等人故意從中作梗所致,他們就是想以此消磨那些倡議施行善政之人的銳氣並以此阻撓陛下的新政。

宋朝的這幫宰輔大臣在吵什麼?還不是司馬想廢除新法而蔡確和章惇卻堅決反對,這些言提出罷免蔡確和章惇的理由竟然是這兩人與他們的黨魁司馬意見不一,他們另外還指責這二人跟司馬爭執吵鬧是一種罪行。照此說來,司馬比皇帝還牛?別人和他爭論竟然就了一種罪?如果說章惇的罪名是他不該在太后和皇帝面前與人爭論,那麼與章惇進行爭論的司馬是不是應該也有罪呢?

所謂爭論肯定是兩方共同參與才行,總不可能章惇一個人像個潑婦似的在朝堂上叉腰罵街就爭論了吧?既是如此,那為何章惇就有罪而司馬卻是無辜的害者呢?更何況,按照宋朝的大臣禮制以及多年以來形的預設規則,凡是在皇帝面前當眾爭論都以君前失禮治罪,哪怕是兩位宰相當場爭論都得在事後雙雙請辭。這些言顯然都知道朝堂上的這些老規矩,可他們偏偏只彈劾章惇君前失禮,司馬難道就沒失禮?說的嚴重一點,保守派言們的這種行為就是典型的雙標和耍流氓。

不過,在這些保守派言看來他們的所為完全是在維護朝廷的面和形象,而非什麼打擊異己。蔡確不但是他們眼裡的佞,而且還毫無恥之心,章惇更是一個滿口話的大老,這樣的人竟然是號稱禮儀之邦的大宋軍政首腦,這真可謂是全天下的笑話。為此,左正言朱庭在一份奏疏裡直接點名要將蔡確、韓縝和章惇趕出京城,而且他還把這三人的替代者都找好了,他建議讓司馬和範純仁擔任宰相,另一位保守派大佬韓維則取代章惇掌理樞院。他在奏疏裡直言道:“退三於外以清百辟,進三賢於以贊萬幾,太平之風,自茲始矣!”

一個言竟然大言不慚地代替皇帝決定宰執大臣的進退,如此可見此時得勢的保守派何其猖狂!

在如此洶洶輿論的力之下,蔡確和章惇已然了兩尊過水的泥菩薩。在眼下這種大形勢之下,所有人都明白他倆在朝為的日子很快就要走到盡頭了。

當然,太皇太后高滔滔此時仍然心存一幻想,新舊兩黨能夠摒棄前嫌實現和解。在看來蔡確和章惇都是可以爭取的件,這二人是變法派不假,可他們也沒到那種可以為新法而獻的英勇程度,畢竟之前幾項新法的廢除也是經過他們同意的。可是,隨著司馬加快了廢除新法的步伐並由此引發了變法派的強烈反彈,高滔滔現在越來越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春秋大夢。章惇和司馬的激烈鋒幾乎整日都在的眼前上演,而司馬的黨徒們更是持續不斷且不餘力地攻擊變法派的主政大臣,看這架勢他們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在如此局面之下,高滔滔必須做出選擇。

在高滔滔的眉頭鎖中,宋朝迎來了西元1086年的新年。這一年,宋朝正式改年號為“元佑”,但新年大幕開啟的時候舞臺上依舊還是去年的那一齣未到結局的老戲。

監察史王巖叟在家過完春節長假後便立馬對著新法和變法派打響了開年的第一槍。王巖叟在奏疏裡說自去年冬以來天下就飽乾旱之苦,這其中的原因正是因為皇帝陛下明知國有大害而不除、知國有大而不去。大害就是青苗法和免役法以及各地的茶鹽之法,大就是指“邪險惡”的蔡確和“讒欺狼戾”的章惇。正是因為朝廷在這兩件事上遲遲難下決定,所以上天才降下了這場乾旱,這說明老天爺現在已經不保佑我們宋朝了。

王巖叟上疏之後,朱庭也隨即跟上。他倒是沒拿新法說事,而是像和尚唸經似的繼續重複他念叨了大半年的老經:“蔡確、章惇和韓縝,一個不恭一個不忠一個不恥。蔡確大似忠,章惇言行鄙,韓縝就是顆沒有主見沒有是非觀念的牆頭草,這三個人怎麼可以持國家權柄位列宰輔?陛下你趕快把他們都罷了吧!趕快讓司馬、範純仁取代他們以振作國家吧!”

讓保守派的這些言們捶頓足的是,高滔滔面對這些鋪天蓋地的請求罷免蔡確等人的奏疏仍然是選擇了不予回應。

司馬對此倒是並不怎麼太過在意,有這幫言小弟的持續攻擊,蔡確和章惇遲早都會被掃地出門,這事他一點也不擔心,他現在最在意的是如何儘快地將新法全部廢除。當然,如果能夠儘快將蔡確和章惇給一起幹掉自然也是最好,畢竟章惇這個人實在是太討厭了,每次跟他在朝堂上吵架都吵得他腦子嗡嗡響,而且章惇有一次在跟他當庭辯論免役法的利害之時竟然還當著那麼多大臣的面說要跟他來一場生死決鬥,這可把司馬嚇得夠嗆。章惇雖然是秋後的螞蚱,可司馬終歸是看著就心煩,能早一日趕走這個人自然是最好。

總之,在司馬眼裡他是絕對沒法和蔡確與章惇相互共存的,但這也是他的無奈之。說到底,司馬終究只是一個臣子,高滔滔雖然是他的後臺老闆,可這個老闆遠沒有到對他言聽計從的地步。對司馬來說,革命遠未功,他和他的小弟們還得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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