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第40章 西賊寇邊(1)

作者:海歷·22天前

圍繞著為年天子選立皇后這件大事,在一眾良家子中挑來選去後,高滔滔最後選中的這個孩是曾在仁宗年間擔任眉州防使、並代路副都總管孟元的孫孟氏。這個孟氏孩比哲宗皇帝年長了近四歲,之所以能在百餘名競爭對手中穎而出完全是出於高滔滔個人的喜好,用高滔滔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孟氏能執婦道,宜正位中宮。”

說白了,這個孩非常聽話,完全就是另一個向氏。至於哲宗本人喜不喜歡,這個問題完全不用考慮,在這件事上一切都由高滔滔一人做主便是。

於是乎,西元1092年4月,孟氏被正式地火速冊封為大宋的皇后,此即後來的“昭慈聖獻皇后”。

需要在這裡提前說明的是,這個孟氏的命運堪稱跌宕起伏,在此後的二十餘年裡先後兩次被廢(強令其出家為尼)又被重立,而且也正是因為其被廢所以才躲過了靖康之難免遭遠擄北方的命運。也正是因為在北宋滅亡之際,才被重新迎接回宮並垂簾聽政,如此趙構才名正言順地得到了攝政太后孟氏的詔令從而合理合法地登基稱帝。趙構登基之後,孟氏撤簾還政於趙構,後來又隨趙構遠赴杭州定居。本來孟氏從此可以安度晚年,可在西元1129苗傅和劉正彥發兵變迫趙構退位,叛軍隨後擁立時年僅三歲的皇太子趙旉登基,孟氏由此再又被請出來垂簾聽政。數月之後,張浚、韓世忠等人功平定叛,趙構再又復位,孟氏再度撤簾迴歸深宮安晚年。

西元1131年,孟氏病逝於臨安,年五十八歲。

當然,我們以上所說的這些基本上都是後事,孟氏的跌宕人生更是要在北宋滅亡之後才算真的開始。此時我們要知道的就是這個時年還不滿十九歲的子正式進階為人婦,而也和初為人夫的哲宗皇帝開啟了一段雖然短暫但卻也不乏甜溫馨的夫妻生活。之所以說短暫是因為在孟氏懷孕期間有一個姓劉的趁虛而並迅速地為了哲宗的新歡,而且也正是這個劉氏日後功地在宮鬥中過告將孟氏從皇后之位上拉下馬來並取而代之。

說完了宋朝新任皇后的選立,接下來讓我們暫時遠離宋朝朝堂之上的紛爭以及深宮苑裡的各種心機算計,我們現在一道去西夏那邊瞅瞅。

就在哲宗大婚半年之後,西夏的那位在歷史上被某些專家和學者狂吹為一代中豪傑的小梁太后不惜以西夏皇太后之尊親自領兵十五萬攻了宋朝境的環州。西夏這次出兵可謂規模盛大氣勢非凡,其過程也是相當激豪邁,但最後的結局卻是這位小梁太后在激烈的戰陣之中被迫狼狽地換上了一西夏小兵的服狼狽不堪地逃回了西夏。

話說宋朝雖然將元年間奪取的米脂等四座城池無償“歸還”給了西夏,但對西夏來說這顯然還遠遠不夠,他們的最低要求是要讓宋夏邊境重回元西征以前,而且還要讓宋朝把他們心心念之的蘭州也無償送給他們。誠然,儘管高滔滔攝政之下的宋朝中央政府一直都在遵循司馬志對西夏奉行綏靖和安政策,但出讓米脂等四城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底線。如果再往後退的話,別說是那些強派,就連妥協派部的許多人估計都得愧難當地拿一塊豆腐把自己活活砸死。可是,西夏人在這方面始終就是如著了魔一般不死不休地纏著宋朝索要土地和城池,宋朝對此的態度就是堅決不鬆口,但除此之外也再無別的舉

既然如此,西夏人只好再次舉起他們的馬刀在宋夏邊境大開殺戒,這其中最有影響力和轟的便是我們之前提到的西夏相國樑乙逋聯合吐蕃首領阿里骨共同舉兵數十萬進犯熙河路的戰役。

此次熙河戰役雖然最終以宋軍大敗吐蕃軍隊並迫使黃河對岸的西夏軍隊不敢輕舉妄而結束,可宋朝也沒有因此而轉怒於西夏,甚至連派人過去假裝表示一下問罪的姿態都沒有,完全就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這其實也不奇怪,試想如果因此而把西夏那幫大爺給得罪了繼而導致新一的宋夏大規模戰爭,那高滔滔還能安晚年嗎?不過,對於西夏人來說,你宋朝越慫他就越是覺得你好欺負並在領土問題上得寸進尺。

西元1091年3月,西夏相國樑乙逋派人知會陝西的邊帥提議重新劃分宋朝與西夏的邊界線,宋朝方面照例予以嚴詞拒絕並下令各路邊帥嚴加戒備以防西夏越境攻掠。大怒之下,梁乙逋率軍於四月大舉進犯熙河路,這一次宋夏雙方並未發生軍團鋒,西夏軍隊也只是將沿途由宋軍修建的七座用以保護邊民耕種的寨堡給屠戮並洗劫一空。五月,西夏軍隊再又進涇原路大肆劫掠。

西夏的這兩次進犯宋境都屬於劫掠質的軍事行,雖然他們確實沒殺人並劫掠頗,但他們在歸途中同樣也被各對其進行層層阻截的宋軍給殺了不人,而且有許多西夏人還了宋軍的俘虜。可是,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高滔滔竟然以皇命的形勢下令將這些西夏俘虜全部禮送出境,的說辭更是讓所有西夏人和宋朝人都瞬間到震驚:“疆事雖未理畢,夏國安得輒侵邊境。今既生擒,即合斬首,緣意在好生,又夏國現輸常貢,且放回本國。宜明諭梁乙逋並近上首領,今後不得縱放兵馬,擅有侵犯。”

翻譯一下就是:這個邊境問題可以慢慢談,西夏這幫野人怎麼一言不合就起傢伙手了呢?我們現在抓了他們那麼多俘虜,雖然按規矩應該將這些人全部送上西天,可老我有好生之德,況且西夏這些年也一直沒有中斷對我們大宋的朝貢,所以為了表示我們的寬仁和大度,老決定把這些俘虜送還給西夏。不過,我們還是應該派人過去警告一下樑乙逋這個頭青年並告誡他今後不得縱容部屬輒就越界侵犯。

對於來自宋朝方面的這一份綿無力的警告,梁乙逋都懶得睜眼瞅上一瞅,他在回覆宋朝的文書裡更是隻字不提他對涇原路的進犯,對於他在熙河路的所作所為也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而且還說他之所以這樣做都是因為宋朝先的手。這下可就年氣盛的哲宗皇帝怒了,他直言應該就此斷了宋朝每年對西夏的歲賜並斷絕宋夏的方往來,可高滔滔這時候才是最後拍板的人。當聽聞西夏的使者已經帶著禮前來開封恭賀坤節(高滔滔的生日),高滔滔更是覺得西夏人還沒到不可寬恕的地步,哲宗最後只能在一旁生悶氣。

高滔滔的弱所換來的是西夏的越加跋扈和蠻橫,可單獨依靠自的實力顯然不足以與宋朝抗衡,西夏於是派遣使者前往遼國並試圖說服耶律洪基發兵與西夏一道夾擊宋朝。耶律洪基雖然老邁但卻沒有到昏聵的程度,他對此請求斷然予以回絕。

沒有幫手怎麼辦?那就自力更生艱苦鬥!

在接下來的三個月裡,西夏先後派兵在涇原路的鎮戎軍以及鄜延路的土門堡展開了軍事劫掠行,然後更是在這年九月由梁乙逋率軍十餘萬聲言要在環慶路和鄜延路對宋朝展開聲勢浩大的軍事報復行。 不過,由於環慶和鄜延兩路的宋軍提前就得到了報並收兵於城固守,西夏軍隊來回繞了好幾圈最終一無所獲,拉不下臉面的梁乙逋只好分兵東進去河東路的麟、府二州打劫。

這一回還真讓西夏人給逮著了便宜,他們在麟、府境對只有量宋軍駐守的幾個軍寨進行了屠城,其所過之民居片瓦不存且地裡的莊稼也被踐踏無,當地百姓們的牛羊牲口鴨豬狗也被一併打包帶走,活的三政策。至此,梁乙逋算是找回了一點面,然後他便帶著這十幾萬的搶劫犯趕著一大群牲口回到了西夏境

如此放肆之舉讓高滔滔也忍不下去了,下令斷了對西夏的歲賜,而比高滔滔更為憤怒的則是環慶路的經略安使、章惇的堂兄章楶。

關於章楶,我們在剛剛講述熙寧變法時就曾經簡要提到過這個人。我們當時說過章楶是憑藉他的叔父、前宰相章得象的恩蔭進的仕途,也說過十多年後他以員的份參加科考獲得了進士份,而他的堂弟章惇則是早他九年就已經與蘇軾等人同榜中第,但我們沒有說的是正當考試日期臨近時章楶的父親在魏州惹上了一場司。為了替父親打贏司,章楶向考告了假,眾人都以為章楶這次科考算是沒戲了,可逆天的是他不但爭分奪秒地幫父親打贏了司,而且還快馬加鞭地趕在開考之前回到了京城,更逆天的是他在這次的科考中名列禮部會試的第一名。

相比早年就英姿發且個張揚並在後來位居宰相之位的堂弟章惇,章楶無論是在個人心上還是在仕途上都不如章惇那般引人矚目,而且他也並未因為與章惇的居高位而從中益多。終神宗一朝,章楶幾乎都在地方為,對於朝中變法派和保守派的激烈爭鬥他全程都置事外,在這十餘年裡他先後擔任提舉陝西常平、京東路轉運判、提點荊湖北路刑獄、都路轉運使等地方要職。在此期間,章楶還和蘇軾有過一段文壇佳話。

西元1081年,章楶被任命為荊湖北路提點刑獄,在赴任途中他寫了一首名為《水龍·楊花》的詞:忙鶯懶芳殘,正堤上、柳花飄墜。輕飛舞,點畫青林,全無才思。閒趁遊,靜臨深院,日長門閉。傍珠簾散漫,垂垂下,依前被、風扶起。蘭帳玉人睡覺,怪春、雪沾瓊綴。繡床旋滿,香球無數,才圓卻碎。時見蜂兒,仰粘輕,魚吞池水。章臺路杳,金鞍遊,有盈盈淚。

當時的蘇軾正好被貶至荊湖北路的黃州,他在讀到章楶的這首詞後不是拍案絕,然後他立馬提筆和詞一首寄給了章楶。由於自己正是因為烏臺詩案而被貶,所以蘇軾還特意在信裡囑託章楶切勿將他的這首和詞向外流傳。蘇軾在信中寫道:“《柳花》詞妙絕,使來者何以措詞。本不敢繼作,又思公正柳花飛時出巡按,坐想四子,閉門愁斷,故寫其意,次韻一首寄去,亦告不以示人也。”

然而,蘇軾的這首和詞實在是寫得太好了,章楶覺得如果不讓它流傳天下簡直就是犯罪,於是乎這就有了我們如今所看到的《水龍·次韻章質夫楊花詞》: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有思。縈損腸,困酣眼,開還閉。夢隨風萬里,尋郎去,又還被鶯呼起。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曉來雨過,蹤何在?一池萍碎。春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年間,章楶多還是沾了一點當時已經升任為門下侍郎的章惇的,他被調朝中擔任京,並先後出任考功、吏部、右司員外郎。章惇因為保守派的復辟而被貶出京後,章楶因為和章惇是堂親也被牽連,他以直龍圖閣的銜被安排到西北擔任慶州知州從而頂在了宋夏邊境的最前沿。 到此時的西元1091年,章楶這時候已經是六十四歲高齡了,而他的職則是新任的環慶路經略安使兼慶州知州。

對於西夏,章楶向來主張應該對其施以強政策而非一味地懷以待。他認為西夏人欺,如果不能對其頻繁越界的行為予以懲戒必然導致其越發驕狂。不過,在高滔滔所領導的保守派政府看來,章楶的這個建議純粹就是在給本就暴躁的西夏人火上澆油更有無事生非之嫌,所以他的建議並未被採納,章楶也只能憋屈地待在城裡等著西夏人一次又一次地主前來挑事。

章楶忍了很久之後,他終於等到西夏人把高滔滔也給惹火的這一天。當高滔滔因為西夏在麟府兩州的劫掠而下令斷絕對西夏的歲賜後,章楶認為此時是到了該給西夏一點瞧瞧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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