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連忙直腰背，大眼睛炯炯有神。
“還以剛才的舉例為例，同樣是一掌，為什麼我打你不還手，地無賴打你，你定要還手？”
這次，朱厚熜很乾脆，不等小寶去想，便直接給了答案。
“很簡單，因為你的憤怒，不是因為捱了掌。你憤怒與否只取決於你，而不是取決於那一掌。”
“同樣的例子再極端一點，我捅你一刀，地無賴只是踩你一腳，你會為哪個而憤怒？還是後者！因為你憤怒，只是你想憤怒……”
“再比如說，未來你有了喜歡的子，可這個子恰巧是大明公主，你會如何？”
小寶呆了呆，訕訕道：“小寶哪有這樣的福氣，那可是大明公主……”
“表面上看，因為是大明公主，實際上，只是因為你不想娶，大明公主只是你給自己找的藉口。”朱厚熜說道，“你不娶，是行，給自己找理由，是知，這便是知行合一……”
“許多人為何甘願苦一輩子、一輩子沉淪下去，也不願意更為艱苦的苦一時，改變命運？答案很簡單，就是不想。”
“為何不想？是因為改變現狀會產生不安緒，改變也意味著未知，相比苦難，不安更可怕。故此，才會以‘安定’為藉口，以改變會陷更大苦難為藉口，讓自己心安理得地深陷苦難之中……”
朱厚熜講的迷，全然不知堂兄來了，且在他後聽……
許久，
朱厚照開口道：“說白了，因果不是因果，而是果因。”
朱厚熜愕然回頭，見是朱厚照，頓時沒好氣道，“我在講心學，你講什麼佛學？”
“老王的心學，本就糅雜了佛學在其中，我講的也沒錯啊。”朱厚照咕噥道，“不就讓看清知行合一的本質嘛，誰還不會啊……小寶我問你，你有貧窮的煩惱嗎？”
小寶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你沒有，不是因為你富有，而是別人比你窮，如若李家財富不變，李家之外所有人的財富都翻上無限倍，所有人都比李家有錢，李家雖財富不變，卻了全大明最窮的一個，你還不會為貧窮而煩惱嗎？”
“這個……”
“憤怒也好，煩惱也罷，其實都是緒，表面看，緒因事產生，實際上，緒只取決於個人，心學中有篇專門講了這個，就是教你如何正確認知緒，理緒。”
朱厚照清了清嗓子，道，“明心學有云：除了人事變，皆無事矣。喜怒哀樂，非人乎？自視、聽、言、，乃至富貴、貧賤、患難、死生，皆事變也，事變亦只在人裡，其要在‘致中和’，‘致中和’只在‘謹獨’……”①
“李青！！！”朱厚熜火了，“我講還是他講？”
“朱壽你先別打岔。”李青翻了頁話本，“讓他說。”
朱厚照撇撇，也不再說了。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道：“我一直在講‘知行合一’，不過，我想你當對‘知而不行，便是不知’，卻有了一定理解，可對？”
小寶閉上眼睛，仔細回味……
好一會兒，再次睜開，純淨的瞳仁愈發明亮，連連點頭：“我好像……真的明白了。”
“何為致良知，可有收穫？”朱厚熜又問。
小寶道：“朱夫子說，存天理，滅人慾。明心學說，存天理，滅私慾。方才朱老爺講的都是私慾，我想所謂致良知，便是存天理，滅私慾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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