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
朱厚熜立於城上，迎著夕，吹著晚風，閒庭信步。
黃錦、陸炳一左一右，陪侍兩旁。
朱厚熜還是那一黃龍袍，頭戴帝冠，卻沒有了清早時的帝王威嚴，有的只是悵然。
三劍客打小生活在一起，二人自然能到太上皇的心理變化，都知道太上皇心中惆悵，便也面沉靜，一言不發。
夕下墜一分，三人便前行一段，始終保持視野中的夕完整。
奈何，夕雖好，卻好景不長。
朱厚熜的面從橘紅，到彤紅，再一點點暗淡……
時下還未至四月，離立夏還有一段距離，隨著日薄西山，涼意逐漸襲來。
黃錦小聲提醒：“太上皇，天快黑了，回寢宮歇了吧？”
朱厚熜沒說話，微微仰著臉，繼續向棲霞山方向，欣賞逐漸下沉的暗紅夕……
良久，
夕徹底落下，天暗淡下來。
“你們知道朕想起了誰嗎？”朱厚熜突然說。
黃錦陸炳配合地搖搖頭，請太上皇示下。
“朕想起了楊廷和，想起了張太后，想起了楊慎，想起了許多人……”朱厚熜面怔然，輕輕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紅。青山依舊在，幾度夕紅啊……”
黃錦想安兩句，卻不知從何說起。
陸炳就不一樣了，雖是武狀元出，文采亦是斐然，說道：
“於楊慎而言，是非敗轉頭空，於太上皇而言，並不是。皇上是青山，百年，千年……青山依舊在！”
“青山依舊在？”
“在，在青史中！”陸炳真誠的說。
黃錦重重點頭，道：“這繁華的金陵城，這繁榮的大明，怎麼也跟‘空’字不搭邊。”
朱厚熜輕輕笑了笑，喃喃道：“明日太依舊照常升起，可朕只是今日的夕，縱觀歷史長河，人生還是太短……嗯，也不短了，剛剛好，再長……未免太累，難免厭倦。”
黃錦撓撓頭：“太上皇，您是想李青了吧？”
“我想他做甚？”朱厚熜苦笑搖頭，“朕有朕的職責，他有他的事做，都是苦命人……”
次日，朱厚熜一覺睡到自然醒，簡單用過早膳之後，又躺了回去，這令黃錦和陸炳擔憂不已。
生怕太上皇從此一蹶不振，便促請太上皇遊覽金陵的繁華。
可太上皇卻好似對什麼都升不起興趣了，一副非常疲倦的樣子，說哪裡都不想去，只想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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