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竟然真的造反了。
就這麼……造反了。
雖然造的是鄉紳的反。
衛所兵都是泥的，本不濟事，幸賴海瑞這個人說話還好使，暴中的百姓還認可他，幸賴杭州離淳安並不遠，事還遠未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就是短短數日的功夫，以淳安縣衙為中心，方圓三十里的鄉紳，大多都落了個家破人亡。
戚繼第一時間找到海瑞，詳細詢問了下當下的況，而後立時做出決斷——鎮，卻不能殺人。
百姓的怒火已經燃了起來，如若朝廷的兵殺人，那便是告訴百姓，橫豎都是一死。子只會越來越大，只會完全不可控，甚至這把火會燒到隔壁縣。
戚繼手下的這些兵，可不是衛所兵能比的，在他們的鴛鴦陣之下，暴的百姓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由於兵鎮的同時，一邊還許諾，朝廷並不會治他們大罪，局勢很快得到了控制。
可即便如此，暴從開始，到結束，也足足持續了十日。
這十日間，死去的鄉紳，鄉紳家眷，以及百姓，足有三百餘人。
而參與其中的百姓之多，註定了朝廷沒辦法一一追究。
這種況，戚繼也不敢上綱上線的個個追究，只抓了數百領頭人，且也沒定罪，只是暫時羈押。
忙完這些，無論戚繼，還是海瑞，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二人也終於有了流的時間。
戚繼瞧著海瑞，憤怒之餘，又升起一抹敬佩，末了，只化作一聲嘆息：
“淳安發生瞭如此大事，即便與你沒有直接關係，你亦難辭其咎，何況……此事完全因你而起，我救不了你，想來，也沒人能救得了你。”
海瑞微微頷首：“下明白，此次皆是海瑞一人之過，辛苦戚將軍了。”
“你似乎並不為自己的行為到愧疚？”
海瑞默了下，道：“還是有些愧疚的，不過我並不後悔。”
“不後悔？”
“不後悔！”海瑞說道，“吏鄉紳傲慢了太久，只以為百姓有活路，便可以隨意欺負，該改一改了。”
“我大明立國近兩百年，至今已歷十一帝，歷代皇帝能力強弱不同，國力提升也有所不同，可大方向上總歸是越來越好……”
海瑞嘆道：“近兩百年的發展，百姓理應過上更富足的生活，可富裕的果實，大多卻被這些地方上的鄉紳、吏，給摘走了。倘若再如此下去，終有一天，將不再需要海瑞引導，將不再侷限於淳安一地，百姓亦會造反，造鄉紳的反，乃至造大明的反。”
“當然了，朝廷可以鎮，可有一就有二，鎮一次，鎮兩次，隨著暴的擴大，朝廷收定會銳減，進而陷惡迴圈……”
海瑞吁了口氣，苦笑道：“不瞞戚將軍，我從一開始，就預想到了這個結果。”
戚繼怔然，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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