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熔金般鋪滿天際,將青雲山脈的餘脈染暖紅,可這暖意卻穿不葬崗殘留的冷。眾人踏著被夕鍍上金邊的土路向青城行進,腳下腐葉與碎石的聲響,在寂靜的曠野中顯得格外清晰。趙磊扶著雲逍的手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聲音裡還裹著劫後餘生的抖:“方才那邪修的魂陣太邪門了,陣眼竟是用同門骸骨做的骨釘……若不是師兄師妹們拼死出手,我們三個恐怕早了他滋養邪陣的祭品。”
雲逍輕輕搖頭,目落在腰間的青玄劍上——劍刃雖已拭乾淨,卻仍殘留著一若有若無的黑邪氣,正被劍流轉的木屬靈氣緩緩包裹、消融,如同春雪遇暖。“你們在重傷之下還能結陣阻攔冤魂,才給了我破陣的機會。”他頓了頓,想起邪修臨死前那句“魂教不會放過你們”,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劍鞘,“只是那‘魂石’,還有魂教沉寂多年突然現,恐怕會給宗門乃至整個青城帶來大麻煩。”
李剛扛著闊背大刀走在隊伍最前方,刀偶爾與路邊的枯枝撞,發出“篤篤”的輕響。聽到雲逍的話,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額角的汗水順著剛毅的臉頰落,聲音因靈氣支而有些沙啞:“等回了青雲客棧,我立刻用宗主給的傳訊符稟報此事。魂教三百年前被正道聯軍打得幾乎滅門,如今突然在青城附近活,還執著於找‘魂石’,背後肯定藏著更大的謀,絕不能掉以輕心。”
蘇晴則始終握著劍柄,即使長劍已鞘,的目也時刻掃過周圍的樹林與山丘。青城周邊本就因葬崗、黑風林等之地氣偏重,如今又死了兩名魂教邪修,邪氣更盛。“這片區域的氣比之前更重了,”輕聲提醒,語氣帶著幾分警惕,“難保不會有其他邪修循著邪氣來探查。我們回客棧後儘量不要單獨行,尤其是夜後,青城外圍恐怕更不安全。”
一行人走走停停,趙磊三人傷勢未愈,每走一段路便要停下息片刻。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終於浮現出青城的廓——三丈高的城牆由青岩石砌,在夕下泛著冷的,城門上方“青城”三個大字用篆書寫就,筆鋒蒼勁,卻因近期的盪顯得有些暗沉。城門依舊人來人往,有挑著貨擔的凡人商販,也有著各服飾的修士,但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臉上都了往日的從容,腳步匆匆,眼神中帶著幾分戒備,顯然都察覺到了近期的異常。
回到青雲客棧時,掌櫃正站在櫃檯後用一塊布拭賬本,賬本邊緣已有些泛黃。見雲逍等人歸來,他連忙放下賬本迎上前,臉上堆著的笑容在看到趙磊三人上的傷口與跡時,瞬間收斂擔憂:“幾位師兄,這是……找到失蹤的同門了?”他的目掃過趙磊破爛的衫與蒼白的臉,聲音得低了些,“看這樣子,是遇到邪修了?”
“嗯,幸不辱命,把人救回來了。”李剛點點頭,抬手了額角的汗,“給我們準備三間上房,最好是相鄰的,再送些清淡的靈食到房間——要能補靈氣的,不要太油膩。多謝掌櫃。”
掌櫃連忙應下,又悄悄看了一眼眾人上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跡,識趣地沒有多問,轉快步向後院走去,邊走邊喊店小二:“快,給幾位青雲宗的師兄準備三間上房,再去後廚說一聲,燉一鍋靈米蓮子粥,再炒兩碟清炒靈蔬,要最快的!”
雲逍回到房間後,先將房門閂好,又在房間四角各了一張低階清心符——雖無法抵擋高階邪修,卻能隔絕外界的氣與雜音。他盤膝坐在床榻上,取出一枚療傷丹吞服,隨即運轉《青冥訣》。淡青的靈氣在緩緩流轉,如同溪流般沖刷著損的經脈,將療傷丹的藥力一點點煉化。約莫一個時辰後,他的靈氣恢復了三四,經脈的痠痛也緩解了不,這才睜開眼,從儲袋中取出那枚從黑風林邪修上得到的黑令牌。
令牌約莫手掌大小,材質非金非木,手冰涼,表面刻著一個猙獰的“”字,字痕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邪氣。在燭的映照下,“”字泛著微弱的紅,顯得格外森。雲逍嘗試將一靈氣注令牌,卻被一無形的力量反彈回來——這力量冰冷刺骨,帶著強烈的排斥,顯然是專門用來隔絕修士靈氣探查的。
“看來這令牌的來歷不簡單,或許宗門的長老們能認出它的材質。”雲逍將令牌重新收儲袋,指尖卻仍殘留著那冰涼的。他又想起趙磊提到的“魂石”,心中滿是疑,於是翻出之前玄真人給的《魂教邪錄》。書頁泛黃,紙頁邊緣有些磨損,上面記載著魂教常見的邪、邪與破解之法,可他從頭翻到尾,無論是“魂吸噬”“魂幡”的記載,還是關於魂教組織結構的描述,都沒有提到“魂石”三個字。
“難道‘魂石’是魂教的秘寶,連《邪錄》都沒有記載?”雲逍皺著眉合上書頁,正思索間,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李剛的聲音:“雲逍師兄,你在嗎?我們有事跟你說。”
雲逍起開門,見李剛和蘇晴都站在門外,神比之前更凝重。“進來坐吧。”他側讓兩人進屋,又重新閂好門。
李剛坐在桌旁,從懷中取出傳訊玉符——玉符表面的符文已暗淡不,顯然剛用過不久。“我們已經用傳訊符把況稟報給宗主了,宗主剛才傳回了訊息。”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宗主說,‘魂石’可能與三百年前魂教的一樁秘辛有關。據說三百年前魂教鼎盛時期,曾煉製過一件能吸收萬魂之力的邪,而‘魂石’就是那件邪的核心材料。後來魂教被滅,那件邪與‘魂石’也下落不明,沒想到現在魂教又在找它。”
蘇晴也補充道:“宗主還特意提到了那枚黑令牌——他說這令牌很可能是魂教‘衛’的信。‘衛’是魂教的核心戰力,數量不多,等級僅次於教主和左右護法,負責執行最危險的任務。我們之前在黑風林和葬崗斬殺的兩名邪修,竟然都是‘衛’,看來魂教這次對青城的重視程度,遠超我們想象。”
“衛?”雲逍心中一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沿,“這麼說,魂教此次在青城活,絕非偶然,他們找‘魂石’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為了重建教派,說不定還想重鑄那件邪。若是讓他們得手,後果不堪設想。”
李剛點頭:“宗主也是這麼判斷的。他還提醒我們,近期青城可能還會有其他衛出現,甚至可能有更高等級的邪修前來。讓我們暫時留在客棧休整,不要輕舉妄,等宗門派來的長老抵達後,再做下一步計劃。”
三人圍坐在桌旁,又商議了半個時辰,最終確定了接下來的計劃:首先在客棧休整兩日,讓趙磊三人徹底恢復傷勢,雲逍、李剛和蘇晴也趁機補充靈氣;其次,在休整期間,由雲逍和蘇晴流外出打探訊息,留意青城修士的向,以及是否有邪修活的痕跡;最後,等宗門長老抵達後,再聯合長老一同調查“魂石”的下落,同時追查魂教在青城的其他據點。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青城的早市便熱鬧起來。雲逍的傷勢已基本恢復,他換上一普通的青布,將青玄劍藏在儲袋中——袋中墊了一層布,避免劍鞘與其他品撞發出聲響。他簡單洗漱後,便獨自走出客棧,融早市的人流中。
早市設在青城的東街上,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攤位上擺放著各品:有裝在竹籃裡的靈草,葉片上還沾著晨;有堆在木盒中的礦石,泛著不同的澤;還有掛在木架上的低階法、符籙,攤主們拿著小鑼吆喝著,聲音此起彼伏。修士們穿梭在攤位之間,有的蹲在攤位前仔細挑選靈草,有的拿著法討價還價,偶爾還能聽到凡人商販與修士的爭執聲,一派熱鬧景象,卻也難掩底下的張——不修士在談時,都會下意識地低聲音,眼神時不時掃過周圍的人群。
雲逍混在人流中,腳步放緩,一邊假裝瀏覽攤位上的品,一邊側耳傾聽周圍的談。走到一家售賣靈草的攤位前,他停下腳步,拿起一株一階靈草“青心草”,手指輕輕挲著葉片,耳朵卻捕捉著旁邊兩名修士的對話。
那兩名修士著灰布,看起來像是散修,正蹲在攤位前挑選靈草。其中一人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聽說了嗎?昨天城西的葬崗傳來巨響,好像有修士在那裡打鬥,靜還不小,連城門都能聽到。”
另一人也連忙點頭,聲音得更低,眼神還警惕地掃了一圈:“何止是巨響!我有個朋友昨天傍晚從葬崗附近路過,說看到了黑霧氣,還聞到了腥味,恐怕是邪修又在作祟!你還記得前段時間黑風林的事嗎?好幾名修士死在那裡,全被吸乾,就是邪修乾的!”
“唉,這青城最近真是不太平。”先開口的修士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靈草,“我看我們還是儘早離開這裡吧,找個清靜的城鎮修煉,總比在這裡擔驚怕強。萬一遇到邪修,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雲逍心中一,看來葬崗的打鬥已經引起了青城修士的廣泛注意,只是他們還不知道邪修的份,也不清楚打鬥的結果。他放下青心草,又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一家售賣符籙的攤位前,假裝挑選清心符,耳朵卻又捕捉到了關於“魂石”的談論。
三名著藍服飾的修士站在攤位旁,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張低階防符,語氣帶著幾分好奇:“你們聽說過‘魂石’嗎?我昨天在城南的茶館聽人說,最近有不陌生修士在打聽這件東西,有的甚至還拿出靈石懸賞線索。”
“‘魂石’?”另一人皺起眉頭,搖了搖頭,“沒聽過。不過能讓這麼多修士打聽,還願意出靈石懸賞,想必是件寶貝吧?說不定是能提升修為的天材地寶。”
“依我看,恐怕不是什麼好事。”第三名修士眼神帶著幾分警惕,“你們沒發現嗎?最近打聽‘魂石’的修士,大多行蹤詭秘,上的氣息也不太對,說不定和邪修有關。我勸你們還是別湊熱鬧,免得惹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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