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上風輕雲淡,懸空島經年不散的靈霧被霞絮,悠悠浮在靈竹梢頭。七十二靈脈早已穩固如磐石,天地靈息順著靈玉柱緩緩流轉,再無半分滯,連林間風過竹影的聲響,都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安穩溫。
蘇綰依舊日日巡守四方,只是如今再無滔天邪祟、險地絕境,不過是循著山川靈脈,看人間煙火,護一方清平。劍而行時,青衫翩躚,劍氣依舊清冽,卻了幾分殺伐凜冽,多了幾分從容溫潤。腰間青紋劍不再輒出鞘震碎戾氣,多半時候只是靜靜懸於側,劍穗上的玉飾隨清風輕晃,偶有微流轉,與心口那枚竹哨遙遙相應。
偶有修士偶遇,遠遠見那道清雋影,只敢遙遙躬行禮,不敢上前驚擾。人人都知青紋劍仙冷淡,唯獨對靈竹聖,向來是萬般耐心、滿心溫。
而聚靈臺上,林小婉也不必再日夜強撐靈息、以本命溫養靈脈。依舊守著靈玉柱,卻多了幾分閒適自在。時而靜坐竹下,閉目調息,任由天地靈息自行滋養經脈;時而俯,指尖輕玉階上新生的靈草,看著草破土、新芽枝,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昔日因耗損過甚而略顯蒼白的指尖,早已恢復溫潤瑩澤,眉心碧印記常年泛著,再無半分黯淡。偶爾會抬手,輕輕髮間那枚溫玉,玉上殘留的清冽劍氣,總能讓心頭一暖,便知遠方那人,一切安好。
每至日暮,霞漫過雲海,蘇綰必定準時歸島。
從不遲歸,從不失信。
有時踏雲而來,袂間沾著凡界人間的煙火氣,帶著山野清風、河畔花香;有時劍而歸,劍梢掛著幾枝新折的靈花,或是一捧清甜靈果,都是巡守途中遇見,特意帶回給林小婉。
靈竹院,清茶早已備好。
靈泉水沸,竹芽輕展,茶香清淺,氤氳滿室。
二人並肩坐在竹下石凳上,不言不語,也覺安穩。
蘇綰會將今日所見一一說來:東境河畔孩放紙鳶,笑聲清脆;南麓山林靈鹿群,自在漫步;北地冰川漸融,溪流叮咚,草木初生。
林小婉便靜靜聽著,偶爾輕聲應和,指尖無意識挲著茶杯邊緣,目自始至終落在蘇綰上,溫得如同漫過靈竹的春雨。
待到夜漸深,星河垂落,靈玉柱金輝和,與漫天星辰相輝映。
蘇綰便會手,輕輕握住林小婉的手。
掌心相,靈息相融,清冽劍氣與溫潤竹息緩緩纏繞,不必多言,便知彼此心意。
“今日在外,想起當年闖火山時,你險些被心焰灼傷。”蘇綰指尖輕輕挲著的手背,聲音低沉溫和,“那時便在想,若有一日天下太平,定要帶你看遍山河,再不讓你半分涉險。”
林小婉抬眸,眼底映著漫天星,笑意溫:“如今山河無恙,你在旁,便是我當年所求。”
微微傾,輕輕靠在蘇綰肩頭,長髮垂落,與對方墨髮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晚風拂過靈竹,沙沙作響,像是歲月最溫的低語。
偶有清閒長日,二人便一同下山閒遊。
不再為尋至寶,不再為救靈脈,只是純粹相伴而行。
走過曾經岩漿翻湧的火山,如今山青樹茂,村落安寧,炊煙裊裊升起;
走過曾經寒氣刺骨的冰川,如今冰原漸暖,靈禽走自在嬉戲,雪與綠意相映;
走過曾經黃沙漫天的戈壁,如今綠洲片,靈泉潺潺,繁花遍野。
們走過的每一寸土地,都因靈脈穩固而愈發秀;
們相伴的每一段歲月,都因彼此相守而愈發溫。
凡間百姓不知們份,只當是一對氣質清絕的世外佳人,偶有稚捧著野花跑上前,怯生生遞到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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