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藥師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看世事的麻木與蒼涼，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但龍愷卻能從這平靜的敘述中，聽出無盡的絕與認命。
這是一個被徹底棄的世界。
仙古時代，便是這裡曾經的修仙文明鼎盛時期。
煞氣、煞，很可能是靈氣衰敗、規則沉寂後滋生出的另一種充滿混、毀滅效能量，與墟滅之力或許有某種相似，但層次與純度應該是有天差地別。
這裡是真正的修行絕地，是文明的荒漠，是生命的囚籠。
“我看得出來，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石藥師忽然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龍愷，聲音得更低，“你的袍料子我從未見過，水火不侵，刀劍難傷，雖然破了，但絕對不是凡。你的傷也不是煞、煞風能弄出來的。還有你上那道氣，雖然弱得幾乎覺不到，可老頭子我早年間曾遠遠見過一個快要老死的修士最後施展手段，他上那氣和你很像，但你的氣又好像更高貴，更古老。”
“你——不是凡人，對吧？你是從外面大世界來的？還是從聖地來的？”
石藥師的聲音帶著一抖，一，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期盼。
龍愷無法開口，也無法神念傳音，只能用眼睛看著石藥師。眼神平靜，帶著一種悉一切的蒼涼，與一淡淡的憐憫。
石藥師從這雙眼睛裡，似乎讀懂了什麼。
他眼中的期盼漸漸變釋然，變一苦的笑意。
“老頭子明白了。你不說，老頭子也不問。不管你是從哪裡來，到了這裡都一樣。靈氣沒了，仙路斷了，什麼仙，什麼神，都沒用啦。能活一天是一天吧！你安心養傷，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你的造化。唉……都是命啊！”
石藥師搖搖頭，不再說話，只是拿起旁邊的扇，輕輕扇著爐火上熬煮的草藥，苦的藥味在石屋中瀰漫。
龍愷閉上眼睛。
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此地，絕非尋常的末法廢土那麼簡單。這裡有氣息能與星月定天印的共鳴，就證明此地與墟滅、與星月雙皇的傳承有著某種聯絡。那煞氣，或許就是極度稀薄、稀釋、變異後的墟滅之力，而此地衰敗的規則、沉寂的道韻，或許正是某種封印所導致的。”
“星皇傳承記憶中似乎提到過，上古大劫之後，諸天萬界皆有不同程度的道殞現象。靈氣衰退，規則沉寂，是為末法。但此地如此徹底，幾乎斷絕一切修行可能，且煞氣瀰漫，恐怕還與墟滅之門的侵蝕有關。”
“或許，此地便是上古某被墟滅之力侵蝕嚴重，甚至可能曾是墟滅之門前線戰場的碎片世界，墜時空流，流落至此……”
“星月定天印能與此地共鳴，或許此地就藏著另一枚鑰匙碎片？阿土上似乎並無特殊之，但他能發現我，並願意救我，或許冥冥之中，他與我有著因緣果報。”
無數念頭在龍愷心中閃過。
龍愷意識到，自己來到此地絕非偶然。
重傷流落至此，或許是劫難，卻也可能是機緣。
在這等末法絕地，若能恢復修為，甚至更進一步，悟這方天地沉寂的規則、衰敗的道韻，以及那與星月定天印同源的晦波，或許能對墟滅之力有著深刻的領悟。
“當務之急，還是穩住傷勢，恢復行力。此地靈氣幾近於無，尋常療傷法門無用。但此地道韻雖沉寂，自己卻有星月定天印共鳴，煞氣雖有害，卻也蘊含著歸墟、寂滅的大道真意。或許，可以嘗試……”
龍愷心念電轉，開始嘗試引導那幾乎崩散的鴻蒙之力，按照《鴻蒙經》心法緩緩運轉。
夜，深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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