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玲瓏閣,青竹和翠柳便輕手輕腳湊到夜玲瓏床邊。
青竹輕推夜玲瓏肩膀,聲道:“小姐,該起啦,今兒個咱們可別靖王殿下等久了。”
夜玲瓏嘟囔一聲,把臉埋進枕頭,含糊道:“大清早的,讓我再睡會兒嘛。”
翠柳笑著掀開被子,夜玲瓏只好睡眼惺忪地坐起來。
梳妝檯的鏡子前,青竹握著犀角梳,將夜玲瓏烏髮綰流雲髻,特意留兩縷青垂在耳畔:“小姐這樣最好看,既端莊又不失靈。”
翠柳踮腳往鬢間簪上金繞玉的蜻蜓步搖,翅膀上的翡翠薄片隨著作輕:“這可是之前老夫人箱底的好東西呢,今日必須得給小姐戴上。”
夜玲瓏著銅鏡裡盛裝的自己,指尖過腕間紅繩,金在晨下流轉微芒:“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招搖什麼!”翠柳又在腰間繫上上次遊靜湖時靖王殿下送的暖玉蓮紋佩,“小姐這般模樣,殿下若連這都看不痴了,算我們白忙活!”
靜湖碧波如鏡,楊依澤立在一艘緻的畫舫船頭,白錦袍襯得他眉目愈發深邃。
玄五端著紅木食盒從艙鑽出,左腳不小心絆到一塊垂落的帷幔,一塊荷花骨碌碌滾到甲板上。
“主、主子……”玄五手忙腳去撿,被玄六提著後領拽起,“昨兒夜裡才特意囑咐你換雙底靴……”
話未說完,岸邊響起一陣環佩清音。
夜玲瓏在兩個丫鬟的陪同下踩著青石階正慢慢轉出柳蔭,煙霞廣袖留仙隨風輕揚,腕間紅繩金恰與朝輝映。
楊依澤呼吸一滯,手扶上船時,玄鐵護腕不慎勾住披帛上的銀線。
“殿下這護腕……”夜玲瓏輕笑解著纏結,袖口落出同心結。
楊依澤目落在皓腕:“這手繩紋樣甚是新奇。”
“是同心結。”
從袖口中出另一條紅繩,“在我……我師傅的家鄉,相悅之人都會佩戴同心……”話還沒說完,船突然輕晃。夜玲瓏踉蹌著跌進楊依澤懷裡。
船晃的瞬間,楊依澤本能地收手臂,將夜玲瓏穩穩護在懷中。鼻尖縈繞著髮間若有若無的蘭麝芬芳,著慌中急促的呼吸,楊依澤的心也跟著劇烈跳起來。
稍稍站定後,夜玲瓏小臉微紅,低頭將紅繩繞上楊依澤的手腕。剎那間,一電流順著腕間傳遍全,令他渾一震。著腕間鮮豔的紅繩,他結不自覺地上下滾。
楊依澤著腕間的紅繩,眼中滿是驚喜,聲音微微抖:“這……這是給我的?”
夜玲瓏臉頰緋紅,如同天邊的朝霞,輕輕點了點頭:“嗯,這同心結寓意永結同心,願往後歲歲年年,玲瓏邊皆有殿下相伴。”話落,下意識地咬了咬下,眉眼間盡是。
玄五端著新煮的雨前龍井正要獻寶,看到這一幕,像被施了定咒一般,愣在原地。茶湯潑了玄六一,玄六氣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出聲。玄八趴在艙頂吃芝麻餅,看到這一幕,驚得裡的芝麻餅差點掉了下來,碎屑剛好簌簌落在玄六頭頂上。
畫舫行至湖心時,對面忽然傳來清越琴音。
大皇子楊依景的鎏金畫舫緩緩靠近,四皇子楊依睿倚著朱漆闌干對楊依澤不停招手:“好巧啊,二皇兄!五皇弟新譜的《靜水謠》,快來一起品鑑!”
大皇子的畫舫上沈茵茵鵝黃羅翩躚如蝶,笑語嫣然,聲音清脆聽:“今兒這靜湖真是熱鬧,竟能遇見靖王殿下與夜小姐。”
話落,秋波流轉,隔著兩船之間窄窄的距離,將手中盛著酸梅湯的玉碗遞向夜玲瓏,腕間翡翠鐲子撞船欄,發出清越聲響,“早就聽聞夜小姐醫通神,不知能否解這湖心暑氣?”下,心描繪的指尖蔻丹殷紅似,幾乎要暈染進玉碗之中。
夜玲瓏腕間金忽閃微,正要抬手,五皇子楊依風突然撥錯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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