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墨聞言微微一笑,廣袖輕揚,緩步跟在歐恭後進了屋。西廂院霎時安靜下來,唯有蟬鳴聲聲,攪碎滿院暑氣。
翠柳和青竹手腳麻利地收拾著食盒,青玉碗與銀筷撞出清脆聲響。
夜玲瓏著日頭漸偏的天空舒展了下腰:“你們將東西送到廚房後也去睡一會兒吧,申時前我們再來。”說完腕間銀鈴輕晃,素白裾掠過青石地面,往玲瓏閣的方向走去。
日頭偏西時,蘇婉清帶著幾個丫鬟,提著新制的酸梅湯來到西廂院。
著天藍襦,外披藕荷紗,整個人溫婉端莊。
“幾位貴客初到,想必還不太適應京城的暑氣,這酸梅湯是府裡剛熬的,最是解暑消。”
蘇婉清話音未落,廂房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歐恭著髮探出腦袋,髮間還沾著片玉蘭花瓣:“伯母來得正好!我這嗓子正熱的冒煙呢!”
凌霄子起相迎,微微拱手:“夫人太客氣了,有勞掛念。”他轉頭看向夜玲瓏,“玲瓏,快扶你孃親坐下歇息。”
夜玲瓏笑著應下,將蘇婉清引到石桌邊坐下。
歐恭手腳麻利地從屋搬來繡凳,又殷勤地接過丫鬟手中的青瓷碗,酸甜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他端起青瓷碗,仰頭一飲而盡,結隨著吞嚥作上下滾,末了還意猶未盡地了角,“痛快!“這酸梅湯熬得可太地道了!”他忍不住讚歎,“梅子的酸甜、桂花的清香,還有的薄荷涼氣,喝下去暑氣都消了大半!
蘇婉清淺笑著點了點頭道:“歐公子喜歡就多喝些。”目落在一旁正在臨摹字帖的夜凌霄上,“霄兒這孩子,平日裡就淘氣得,一點都不讀書習字,這次還幾位能多多指點指點。”
雲清墨放下手中的青瓷碗,走到夜凌霄後,看著宣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溫聲道:“小公子筆法雖稚,但勝在筆力沉穩。”他拿起筆,在一旁的空白寫下一個“雲”字,“寫字如做人,講究橫平豎直,力紙背。”
夜凌霄眼睛盯著雲清墨的作,看得神,不自覺地握了拳頭。“墨哥哥,你寫得真好!我以後也要寫這麼好看!”
蘇婉清看著兒子崇拜的模樣,忍不住笑道:“那就有勞雲公子和歐公子多費心了。”
蘇婉清起走到夜凌霄的邊,俯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道:“天不早了,霄兒要不要隨娘回院子歇著?”
年正趴在石案上摹寫雲清墨的字跡,聞言頭也不抬地應道:“娘先回去吧,我再跟哥哥們待一會兒!”他筆下的“雲”字歪歪扭扭,卻著執拗的認真。
蘇婉清無奈又欣地搖搖頭,起時不忘叮囑夜玲瓏:“莫讓霄兒貪涼吃多了冰湃果子。”待的影消失在月門外,西廂院裡瞬間炸開了鍋。
歐恭突然從後掏出竹蜻蜓,朝著夜凌霄晃了晃:“小子,敢不敢比試比試?看誰飛得更高!”話音未落,手中的竹蜻蜓已“嗡”地竄向半空……
雲清墨著兩人追逐的背影,無奈地將散落的宣紙歸攏。
夜玲瓏倚著石桌輕笑,忽然被凌霄子的咳嗽聲打斷。搖椅吱呀作響,凌霄子半闔著眼,從藤編隙裡出塊酸梅糖含進裡:“明日靖王府的接風宴,你小子可別給我闖禍。”
“哪能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師傅你別空心這個!”
歐恭一個急剎,穩穩接住從房簷墜落的竹蜻蜓,衝夜凌霄眨了眨眼:“明日哥哥我帶你去你未來姐夫家玩!”
夜凌霄眼睛瞬間亮起來,臉頰泛起紅暈,雀躍地追問:“姐夫就是靖王殿下嗎?”他攥著竹蜻蜓原地轉了個圈,“上次在江南府還是靖王殿下救的我呢!當時他還溫的安我,說有他在讓我不要害怕……”夜凌霄拿著竹蜻蜓裡不停的唸叨,角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連耳尖都著期待的。
“接風宴?”夜玲瓏指尖輕點石桌,突然想起之前楊依澤問自己願不願意參加三日後的筵席,“怪不得靖王那日邀我赴宴,原來是給師傅和師兄們接風呀!”杏眼微彎,帶著幾分促狹,“早知如此,我該提前準備份賀禮噻。”
凌霄子咂了咂糖,渾濁的目掃過簷下追逐的一大一小:“楊依澤那小子早就盼著我們去指點一下他的軍醫們,這次正好去試試新‘改良’的外傷藥……”
次日靖王府,從清晨起便瀰漫著一張而忙碌的氣氛。天剛微微亮王府的管家張磊便已起,匆匆用過早膳後,便開始為今日的接風宴做準備。這接風宴,一則是為仙醫谷的幾位貴客,二則更是因為未來的王妃夜小姐第一次來靖王府,讓他的心格外忐忑又期待。
張磊著一襲灰錦袍,邁著沉穩的步伐在王府中穿梭。他先是來到了後廚,此時後廚熱火朝天,爐灶上的鍋子冒著騰騰熱氣,香味四溢。張嬸子繫著圍,正指揮著幾個壯的漢子切菜、洗菜、燒火。見張伯進來,張嬸子趕忙在圍上了手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別擔心,今兒個的菜,保準能讓貴客們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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