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雲州界碑”點了點：“雲州境後，便是真正的戲臺了。南宮瑾和慕容崢此刻必然已在我們必經附近落腳。段川行蹤詭秘……則未必會面。”
“陸霄雲”語氣平淡，卻帶著冷意：“他此刻如同喪家之犬，南疆回不去，自然要抓住雲州這可能的救命稻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段落川那些鬼蜮伎倆，在南疆或許能掀起點風浪，但在雲州，他能做的有限。最大的可能，還是借南宮瑾或慕容崢的勢，藏其中。”
“師兄認為，他們會聯手？”
“暫時的利益勾結罷了。”
“楊依澤”放下車簾，靠回廂壁，“南宮瑾想要秘境之秘，慕容崢亦然，而段川需要庇護和攪局勢的機會。各取所需，自然能坐到一。但這種聯盟，脆弱得很。”
他看向“陸霄雲”，眼神沉靜：“如今你我在明，他們在暗。要小心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蠱毒、刺殺、離間，乃至製造意外。你我現在的份，玲瓏的份，都是他們可能利用的靶子。”
“陸霄雲”迎上他的目，緩緩道：“我明白。所以，我們更要小心謹慎。師兄你如今頂著我的份在玲瓏邊，尤其要留意，莫要被人看出破綻，反而將置於險地。”
“楊依澤”頷首：“我知道。”
“師弟，” 陸霄雲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有一日，你必須在玲瓏與天下之間做選擇，你會如何選？”
楊依澤抬頭，有些不解，目直視著他：“師兄為何這樣問？”
“隨口一問罷了。”
“我會選玲瓏。”楊依澤答得毫不猶豫，“天下自有天下人去擔，但玲瓏只有一個。”
這話他說得坦然，眼神清澈堅定。
陸霄雲沉默良久，最終只道：“我明白了。”
馬車繼續前行。
車廂安靜下來，只剩下車滾和馬蹄嘚嘚的聲響。
而遠，臨川城方向，代表北燕皇室威儀的公主儀仗，也已旌旗招展，緩緩啟程。
……
與此同時，雲州界碑附近三十里，一毫不起眼莊園，書房。
過窗欞灑進來，屋裡明亮寬敞。南宮瑾坐在窗邊的茶案前，正在衝第二泡茶。
慕容崢坐在他對面的圈椅裡，神有些不耐。段川則靠在書架旁的影，抱臂看著窗外，冉洪波垂手立在他側。
“剛收到訊息，”
南宮瑾將清亮的茶湯注杯中，“北燕太子陸霄雲，與大黎太子楊依澤，護送安寧公主的儀仗，已抵達臨川。按行程，最遲後日傍晚，便會進雲州地界。”
南宮瑾倒了三杯茶，推過去兩杯，“我們的時間不多。”
慕容崢端起茶杯：“直接說，怎麼做？”
“急什麼。”南宮瑾看向影裡的段川，“川兄，你的人準備得如何？雲州府那邊，可有進展？”
段川從影裡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雲州知府董子健是陸霄雲的人，鐵板一塊，他邊的師爺、長隨都不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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