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發出如同洪荒巨般的咆哮,捲起沙礫如同千萬柄細小的、高速旋轉的刀子,瘋狂打著營地的一切。
巨大的沙丘在移,地形在時刻改變,彷彿整片沙漠都活了過來,要將所有膽敢闖其中的生靈徹底掩埋、磨碎。
孫家龐大的駝隊,此刻蜷在背風沙丘下的臨時營地中。
所有靈駝在馴駝人的安和命令下,全都順從地趴伏在地,巨大的軀如同一個個天然的掩,為趴在它們側、用繩索和油布將自己與之綁在一起的孫家和李家護衛、馴駝人們,提供著最後的庇護。
即便如此,狂暴的風沙依舊無孔不,打得人臉頰生疼,呼吸困難,耳邊只有風的怒吼與沙礫撞擊皮革、布帛的“噼啪”聲。
在這種天地之威面前,築基修士的靈力護罩也顯得脆弱而奢侈。
誰也不知道這場沙暴會持續多久,幾個時辰?一天?甚至更久?在沙漠深,靈力是比黃金更寶貴的資源,沒有人敢輕易揮霍,必須留待應對可能出現的、更致命的危險。
與外面如同煉獄般的景象形鮮明對比的,是營地一角,那個在風沙中依然穩如磐石、散發著和靈的小小院落。
院子不大,通由某種淡青的靈木構建,飛簷斗拱,樣式古樸雅緻,正是黎子戚等人出行前,咬牙花費重金購置的“行式移府”——“青竹小築”。
此煉製不易,部空間恆定,自帶的防陣法足以抵金丹初期修士的連續轟擊,對風沙、嚴寒、酷暑等惡劣環境更有極佳的隔絕效果,且可隨心意放大小,是遠行歷練的絕佳庇護所。
價格,也確實貴得讓徐航等人當初心疼了好一陣子。
此刻,“青竹小築”被放大到三間正房、帶一個小小天井的規模,穩穩地紮在沙地上,任憑外面狂風肆,黃沙漫天,院卻一片寧靜,只有陣法靈流轉發出的輕微嗡鳴。
院子被安置在幾頭最為健壯的靈駝旁,既能借助靈駝龐大的軀略微抵擋些風沙衝擊,降低陣法消耗,也能隨時監控駝隊的況。
黎子戚、徐航、肖凡、房珉、陸離五人,此刻都在天井旁的迴廊下,於欣然是子,單獨住了西廂房。迴廊下鋪著乾淨的團,矮几上擺著清茶,與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格格不。
徐航灌了一大口靈茶,舒服地嘆了口氣,眯著眼睛著院的寧靜,慨道:“唉,當初買這‘青竹小築’的時候,心都在滴。現在想想,真是值了!這靈石花得,太舒坦了!”
“確實。” 就連一向穩重的肖凡也點了點頭,看著罩外那毀天滅地的沙暴,心有餘悸。若沒有這院子,他們也得像孫、李兩家的人一樣,在外面苦苦抗,不僅狼狽,消耗也大。
“舒坦歸舒坦,警惕不能松。”
黎子戚放下茶杯,神依舊沉靜,目向罩之外那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沙暴之中,往往藏著更致命的危險。很多沙漠妖,甚至沙盜,都擅長利用沙暴的掩護髮起襲擊。我們流放出神識警戒,不可中斷。一旦發現異常,立即示警出手。”
“黎師兄說得對。” 房珉贊同道,“我先來吧,我修煉的功法對細微的能量波比較敏。”
“好,那就由房師弟先開始,一個時辰後,陸師弟接替,之後是我、肖師弟、徐師弟,最後由於師妹接上。如此迴圈,確保始終有一人保持高度警戒。” 黎子戚迅速安排了值順序。
眾人無異議,各自尋了個團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修煉。
房珉則來到院子門口,盤膝面向罩外,閉上雙眼,將神識如同蛛網般,小心翼翼地探出防陣法,融狂暴的風沙之中,仔細知著周圍數百丈範圍的任何異常靈力或生命波。
時間在風沙的怒吼中緩緩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院一片靜謐,只有眾人悠長的呼吸聲和茶壺下小火爐偶爾發出的“噗噗”聲。防陣法隔絕了絕大部分噪音,也過濾了狂暴的沙塵,只有那扭曲的影,提示著外面世界的可怕。
值已經換到了陸離,然後是黎子戚。
就在黎子戚接替陸離不久,剛剛將神識探出,仔細掃過營地核心的駝群區域時,他忽然眉頭一皺。
不對!
在他的神識知中,那些趴在沙地上、正承著風沙肆的靈駝上,似乎多了一些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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