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
傳真機就將陸建平傳來的記錄發了過來。
楊影把四十七頁傳真紙按順序碼好，用長尾夾夾住遞過來的時候，魏勇正蹲在辦公室角落裡修那臺水的飲水機。
他了手上的水漬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星耀半導的公章蓋在右下角，旁邊是張錫銘的簽名和新加坡的公證鋼印。
報告正文的第一段用英文寫著EDA PlatforServer Log Export Certificate，下面附了中文翻譯件。
九十三條模擬日誌按時間順序排列，每一條包含四個欄位：任務編號、提時間確到秒、原始檔SHA-256雜湊值、模擬引數摘要。
第一條記錄的時間是一九九四年三月十二日凌晨兩點零七分，最後一條是一九九五年二月八日下午六點四十一分。
十一個月的完整時間線，從架構草圖到版圖驗證，每一步都刻在第三方伺服裡。
魏勇翻到最後一頁，張錫銘在備註欄里加了一句話：本報告所涉伺服日誌資料儲存於星耀半導（新加坡）有限公司自有機房，採用Cadence Design Syste商業授權EDA平臺自生，任何使用者端均無許可權修改或刪除。
他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電話撥給趙東來。
“領導，我這邊的報告到了，今天下午我讓人送一份到審計司。”
“好。”趙東來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味道，“劉恩明的替補手續昨天批下來了，科工委同意他進評審委員會。加上這份日誌報告，下週重新啟鑑定評審應該沒什麼障礙。”
“錢學禮那邊有靜嗎？”
“審計組在滬市查了兩天賬，據說已經發現了三筆國際合作經費存在支出不明的問題。錢學禮現在天天往審計組的臨時辦公室跑，哪還顧得上別的事。”
魏勇掛了電話，在筆記本上星耀EDA日誌那一行後面打了個勾。
楊影端著兩杯茶從外面進來，一杯放在魏勇桌上，自己坐到對面的摺疊椅上，翻開那個掌大的小本子。
“兩件事。第一，梁志恆今天上午過柏裕律師行的前臺給索尼法務發了一封解約函，正式終止代理關係。理由寫的是委託方未充分披案件關鍵資訊，導致本所對案件事實判斷產生重大偏差。”
“意料之中。”魏勇端起茶杯吹了吹，“那第二件呢？”
“王建國昨天下午的銷售會議開了，廣東區域的三個區域經理都到了。會上討論了直供模式的試點方案，沒有提方誌剛的名字，但訊號已經放出去了。”楊影翻了一頁，“今天早上方誌剛打了電話給王建國，一上來就質問常虹是不是要砍省代。王建國按我們商量好的口徑回的，說只是部討論，還沒定方案。”
“方誌剛什麼反應？”
“他說要來深城當面談。”
“什麼時候？”
“後天。”
魏勇點了點頭。
方誌剛主要來談，說明他慌了。
一個正在猶豫跳不跳的人，突然發現腳下的地板在鬆，本能反應是先蹲下來抓住點什麼。
但他要來談也意味著，他還沒有跟索尼籤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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