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興平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去吧。”老薑的老伴兒說了一句。
姜興平轉出了門。
弄堂裡的線已經全亮了。
照進弄堂的角度很低，從東頭過來，把西牆上晾著的被單照的發白。
他走到弄堂口，站住了。
紅旗路上的腳踏車流量起來了。
上班的人滿道路從兩個方向湧過來，車鈴聲叮叮噹噹響一片。
姜興平沒有腳踏車。
他站在路邊，左右看了兩眼。秦勇科技所在的大樓在城東，從這裡走過去要四十分鐘。
坐公共汽車三站路，但公共汽車要等。他了兜，裡面有一塊二錢，剛才出門前他媽塞給他的。
他決定走著去。
走到城東用了三十五分鐘。
寶安路比紅旗路寬，路兩邊有幾家工廠，圍牆上刷著藍底白字的廠名。
他在第三個路口看到了秦勇科技的招牌，但隨即被廠前的況震驚。
廠門口的馬路上，人群從門口一直排到了第一個路口的拐角。
至有兩百人，裡面有男有，年紀從十七八到四十多的都有。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有穿工裝的、有穿的確良襯衫的、有穿碎花子的、還有一個小夥子穿了件西裝外套但沒係扣子。
幾個穿藍制服的人在門口維持秩序。
廠門口的磚牆上了一張大紅紙，上面的字跟報紙上登的差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張紅紙上寫著倉庫管理員五十元，包食宿的字。
姜興平站在隊伍最末端，往前看了一眼。
他前面是一個揹著蛇皮袋子的人，三十來歲。
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從開口能看見一個搪瓷盆和一卷鋪蓋。
這人顯然是從外地來的，連住的地方可能都沒有，先奔著包食宿來了。
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來應聘的？”
“嗯。”
“想要應聘什麼崗？”
“倉庫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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