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那塔剌不花並沒有怪罪,反而發出了嘿嘿幾聲慘淡的笑聲,隨後道,“這氈房裡面就住著老漢我一個人,不過幸好還有這個畜生,否則老漢我早就死嘍。”說罷他出乾瘦的手臂,拾起旁邊一黑木,挑了挑火堆裡的牛糞,氈房中升騰起一種草原上特有的味道。隨即,他說了聲,“牙突,去撿些牛糞來。”
話音剛落,只見那躺在地上的醜狗,一翻站了起來,用吊起牆角的一個草筐跑了出去,不多時,竟然拖著半筐幹牛糞回來了。老漢笑著道“這畜生長的是醜了一點,不過卻聰明的很,和人沒啥區別,自從我那老伴去年死掉了,就剩它照顧我了。”那被稱作牙突的醜狗,竟然如此通人,倒是令額日德木圖一陣驚訝。餘淵卻覺得其中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此刻就算是繼續追問下去,這個老頭也不會說實話,餘淵也只能作罷。好在還有一夜的時間,自己可以趁夜來這裡探查一番,這些牛一定有問題。打定主意餘淵也不糾結,當即也是嘆道,“天下間竟然有如此聰慧的義犬,比起那些忘恩負義的人類來說,倒是強上許多,令人佩服。”餘淵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加重了“人類”這個字眼,盯著看塔剌不花的反應。可結果令他失了,這老漢毫緒波也沒有,只是木然的點了點頭。
倒是那醜狗聽到餘淵的讚揚,提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餘淵注意到,那眼神中有激,還有一份不清的味道。一時之間他也理解不來。見餘淵不再問東問西,老木圖也再次告辭,二人轉便要離開。此時那塔剌不花道,“蒙師慢走,還請將還禮帶上。牙突,去帶兩隻羔羊送給蒙師作為禮。”
額日德木圖道,“主家客氣了,是我車隊叨擾在先,區區薄禮不敬意,怎還要主家的回禮?”
“草原上哪有白吃青草的牛馬?老漢我也不能白白拿了蒙師的禮,還請蒙師不要嫌棄。”
“這個,好吧。”額日德木圖也知道這是禮節,當即答應下來。
那牙突出去不多時,果然引著兩隻羊羔進了帳篷。奇怪的是那兩隻羊羔並沒有任何束縛,就這樣跟在牙突後面,彷彿被繩子牽著一樣。這邊額日德木圖謝過塔剌不花,和餘淵一人抱起一隻羊羔便離開了帳篷。路過被柵欄攔住的牛群的時候,餘淵覺幾隻強壯一點的牛似乎要站起形,向他們走來,卻被那醜狗一聲從嗓子裡吼出來的不像狗的狗聲嚇得一個激靈,頓時重新臥在了草地上。由此可見,這醜狗應該是十分兇狠,平日裡定然令這些牛羊多有忌諱,否則不會有此威勢。餘淵見到這種狀況,心中倒是消除了不疑,這牛群若是和那些牛頭人有關係,應該不會怕這條醜狗的,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當下也放鬆心,和老木圖一同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吃罷了晚飯,很快天見暗,連個使團行路也都乏了,除了負責警衛的人員以外,其他的也都早早的睡下了。這邊餘淵的意識海中卻熱鬧了起來,自從轉達了卜汨羅的意思後,娜布其就經常到餘淵的意識海中做客。當然只是意識流。而且流的件也不是餘淵,而是人家卜汨羅。至於流了什麼,很抱歉,餘淵他本不得而知。別看那二人相見的地方在餘淵的意識海中,可餘淵本人卻毫應不到二人在做什麼。松翠石在卜汨羅的加持下, 形了以一個獨立的空間。這就相當於你去某個私人會所談事,即便是會所的經營者也只是知道你和什麼人見面了,至於談了什麼,都是在包房單間裡面談的,外人不得而知。除非主家在裡面安裝監視系統。至目前餘淵還沒有這個膽量。以卜汨羅的修為和脾氣,若是發現餘淵敢窺,呵呵呵,這個熱鬧恐怕就大了。你以為會相信,餘淵只是想聽一聽,看一看和娜布其流了什麼嗎?
當然餘淵也不是完全被隔離的,時不時的這二人也會將餘淵的意識拉進來,三人一起聊一聊天。畢竟不管從學識,見識還是從聊天搭子來說,餘淵都是上上之選。比如說今天,餘淵剛躺下不久,就被拉進了意識海中,卜汨羅的私人空間。此時的松翠石已經不是當初那種簡陋的模樣了。隨著卜汨羅靈魂得到滋養,的神力量也不斷的增強,可以說是一日千里,如今已經可以和生前相媲了,因此,這松翠石中的空間,也被進行了一番大改造。這個時候餘淵和娜布其就坐在一間茶室之中。茶室不大,楠木為梁,香木為壁,上面掛著一幅蟋戲竹影圖,那蟋蟀纖毫可見,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如同上陣的將軍,彷彿能夠聽到它的聲。而他較勁的件則是一蓬修竹影子,最上面的一片竹葉影子,那竹影畫的極有,當真仿若隨風而一般,難怪那蟋蟀以為同類在挑釁。當然這幅畫也是卜汨羅意識虛構出來的,不過從這幅畫中也能看出的心,正所謂靜極而,極是靜。這種心境修為,更是一種深奧的人生哲學。
擺在餘淵面前的是一張小几,三人圍幾跪坐,几上擺著一張小茶臺。三個陶杯子,一把側把的泥壺。銅香爐中升騰起嫋嫋的煙霧,空氣中瀰漫著煙香和茗香。人在側,還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風不同的人,餘淵當真是如同在仙境之中。餘淵知道,自己五到的都是幻境,而這幻境都是以卜汨羅的見識為本幻化出來的。比如那茗香,可以是紅茶可以是綠茶,也可以是花茶,只要卜汨羅喝過,記住那種味道,便能能夠模擬出來。而這種虛幻的場景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他只要提供給卜汨羅更為富的資料,便能夠虛幻出更多的容來。就好像是給電腦裝進去一個程式,輸一些指令,它便能夠執行新的容,實現新的功能一樣。如果給一些蒼老師、武老師的作品……啊呀!
剛想到這些的時候餘淵的腦門突然被一個栗擊中,原來是他失神的這個當口,被卜汨羅彈了一個腦瓜崩。這個意識空間可是屬於神修煉大師卜汨羅的,說此時是這個空間的神毫不為過,餘淵一點心理上的小作,自然會導致他由意識形的虛像發生波,而這種波當然逃不過卜汨羅的知。雖然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但從緒波的節奏來看,不是什麼好事,當下給了他一下子,這也算是當頭棒喝吧。
餘淵被警醒後,也不敢多言語,只能悶哼一聲咬牙低頭,不再胡思想,作一副認真的傾聽狀。這時候卜汨羅和娜布其正討論到這個時代子服飾的問題。娜布其見餘淵被卜汨羅欺負,當下笑出了聲音,為了緩解餘淵的尷尬,開口問道,“餘公子,方才我和姐姐說的子服飾之事,你有何見解?”
“這個……”餘淵沉了一下,心想,你們兩個一個是草原上的蠻子,一個是老古董,談什麼服飾啊?這會兒拿出來難為我?我能和你們說黑短臍裝麼?
“什麼這個那個的,有話就說!”卜汨羅催促道。
餘淵也來不及多想,猛地想起來當年看過的一些雜七雜八的話,隨口說道,“小弟以為,先從對服飾的重視程度上看,從古至今子只對兩件事興趣,第一是上的,第二是上的布。……”說罷他心虛的抬頭看了一眼卜汨羅的臉。只見卜汨羅先是一愣,隨即便咯咯的笑了出來,“有點意思!繼續說。”
見對方沒有生氣,餘淵也放心大膽的繼續往下說道,“而在男人眼中人也只有兩種,一種是穿服的,另一種是不穿服的。而小弟以為,這穿服的是要好過不穿服的,而這穿服的學問就在於把握和藏的度……”餘淵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述他那套穿的理論,就差沒說穿著子上床那個故事了。只注意到娜布其漸漸紅的面,和想聽不敢聽,不聽還想聽,拒還迎,半推半就的迷人風了,毫沒注意到,桌子下面,卜汨羅的拳頭已經攥。
就在餘淵說的口沫橫飛的時節,突然聽到一聲叱,“滾!”接著便覺天地一陣翻騰,自己的意識就這麼被打回了之中。晃了晃腦袋,他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的事若是單獨講給二人中的某一個聽都不是大問題,偏偏當著兩個人的面說那些,卜汨羅就算是想聽也會面子上掛不住的,不拿他出氣,拿誰出氣,自己還真是命苦啊。孔老夫子說的對,天下間為子與小人難養也。想罷,拉了拉上的被子,準備好好睡一覺,這才剛躺下,夜還很漫長。就在他閉上眼睛沒多久。突然聽到一陣混的聲音,似乎是馬蹄聲,又沒有馬蹄聲那麼快的節奏。就是衝著營地而來的。隨後他便聽到了守衛的報警聲,就在幾個呼吸之間,那蹄聲便衝進了營地。陣營一角傳來一陣人聲和牛吼之聲。餘淵一個翻起來,此時路拾來也醒了過來,二人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衝向了帳篷外。
因為使團遭遇水僵和牛頭怪比羅姆的襲擊,已經減員了很多,這時候營盤扎的並不大,餘淵很快便看到了混髮生的原因,那是三四十頭牛,衝進了營盤。奇怪的是這些牛來勢洶洶,可當全部衝進營盤後竟然一起跪臥在地上,一不,任憑那些士兵呵斥也不地方。甚至有些士兵用槍尖去,它們也忍著不。場面當真詭異至極。
這時候肖功和額日德木圖也被驚來到現場。“蒙師,這是什麼況?”對於草原上的事,肖功自然要請教額日德木圖。
“肖先生,這似乎是那帳篷主人家的牛群。”額日德木圖以下顎指了指遠的帳篷,果然帳篷外面的牛欄已經空了。可奇怪的是,發生了這麼大的靜,那帳篷中主人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連那隻醜狗都沒有一聲。
“你去帶幾個人去那邊看看。”肖功隨手指了一個小隊長模樣的人吩咐道。
那人帶了五個士兵一路小跑跑了過去,只見牛欄已經被撞開了一個大缺口,而缺口則躺著一頭死牛,上沒有一點傷痕,死因不明。而在凌的土地上,還有一串梅花形的腳印,直通向西方。帳篷裡面則是空無一人。等那小隊長將眼見彙報給肖功後,肖功也是一頭霧水,看向了額日德木圖,老木圖也是一臉的懵圈表,這是個什麼況呢?這人,這狗,這牛群著圖怪。
這時候餘淵也已經湊到了近前,他的腦子裡似乎有一條什麼線索,卻始終抓不準,就像柳絮一樣,你看它就在眼前晃悠,用力去抓的時候,總會在你手指邊過。你越是心急,越是抓不住。他繞著這些牛,一步步的往前走,仔細的端詳,腦子裡不斷你的在捕捉那條線索。猛然之間,他想到了,在罪島之上風魔教的聖馮芊珍,就是那個裁老太太,這老外表慈祥的如同聖母一樣,讓人一見面就到無比的安心寧靜。可年輕的時候,卻是江湖上聞名變的剝皮魔頭。曾經對餘淵說,“你以為老婆子剝人皮就是惡人了,其實老婆子剝的都是那些不配為人的人皮。這江湖上有一種人那才是真正的惡人,他們給好人披上皮,換來自己的富貴,那才是真正的魔頭。”隨即便給餘淵講了一些採割門的故事。
這採割門,取的是採生折割四字中的採割二字,乾的都是生孩子沒屁眼的事。這個門派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行走江湖,只能藏在黑暗中。也被江湖人稱呼為缺德門。販賣兒、良為娼這些事對於他們來說本不算是惡。很多時候,他們會將擄掠來的沒有買家的孩子,折斷四肢,或者是人為製造出其他的傷殘,將其放在街頭乞討賺錢;將一些適齡的男迷暈,殺掉然後給富貴人家配冥婚;更邪惡的是他們能夠活人過某種秘法,披上皮,驅使其表演或者是供人玩樂。馮芊珍就遇到過一個真實的採割門的弟子,帶著一個猴子表演掙錢,那猴子不但能聽人言,而且極通人,比普通孩子都要聰慧。吸引了不人來圍觀,那耍猴人也是掙了不錢。
就在那場表演快要結束的時候,突然來了一群衙役將那人抓住,原來此人有擄掠兒的案底,江湖中畫影塗形已經留下記錄,此番恰好被人認出來,上報給了當地的府。那人被抓住的一瞬間,地上的猴子突然到他的肩頭,將其右目扣了出來,隨即連聲慘,跪在衙役面前,眼中竟然流出淚水。有見識廣的人,猜到了此人定然是採割門的人,那猴子這般行為定然是披著猴皮的人類,便和衙役代,央求其將猴子也一併帶走。
馮芊珍那個時候年紀也不大,對這種事也很好奇,便在城住了幾天,專門打聽這件事的結果。果然,那人是採割門的門人,可惜只是外門的閒散人員,只有負責觀風和採拍,一概採割的手法都不會。這猴子是門派發給他的,一個孩煉製而的。一方面為他掩蓋份,更好的行走江湖,另一方面也是為其斂財。這種將活人當做牲畜一樣的手段,當真是禽不如。還記得當初餘淵聽聞這件事後,心中難過了好一陣子。如今想起來,難怪自己看到那醜狗的時候會覺得古怪。現在想來,那豈不就是一個人作狗爬狀麼,難怪其作麻利,卻讓人覺得笨拙。如今這群牛,恐怕皮囊之下,包裹的也是人類的軀。當下他站了出來,對肖功道,“肖老哥,這件事我肯能知道緣由。”自從那晚上二人開懷暢飲後,二人便以兄弟相稱,關係也親近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