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
看著沈雲之的影消失於院門口，衛安懷如釋重負，雖然早知沈雲之把的品搬過來，明顯是打算長歇於此，但他希這樣的日子儘可能晚點到來。
他心下苦笑，什麼時候他竟有這種鴕鳥心態了，本來還打算旁敲側擊試探試探，被困幾個月，他對外界一無所知，心中實在萬分焦慮，寢食難安，訊息無論好的壞的他都希能知曉一二，可是沈雲之太混賬了，張口就調戲，舉止還無禮，他不得這個，緒一激，顧著頭痛生氣去了。
第二天又是個好天氣，庭院於雲白中初顯綠意，枝椏出新芽，昭示著寒冬的逝去。
梅花樹下，咳嗽聲連綿不絕，青年正襟危坐，以帕掩，忍住間意。若非兵災，往年的嚴冬他都是在溫暖的南方度過的，北越的風較之京城的，於他而言，終究太過凜冽乾燥。
衛安懷捧著幾張紙細讀著，好看的眉眼蹙起，失染上面頰，這所謂的州報遣詞造句未免過於通俗易懂，報頭赫然印著民報二字，據日期來算，差不多每日一刊，細細看下來，整個版面北越春耕的容佔了大半，旁邊還有線條簡潔的秧圖，其餘的都是雜文軼事市井傳奇，正與中原民間私人印發的小報相類，這不是他所期待的，他不需要這個來打發時間，報才是他所求，但想來不可能。
不過衛安懷還是通讀了一遍，這些年來北越在沈雲之的縱下，逐漸游離於朝廷視野之外，中原對北越知之甚，百忌憚它也好奇著，他也不例外。
一片祥和，若此報所言為真，與中原局相比，北越倒算得上宜居之所了，北越多山地，不知這報上的新式的農能否應用於平原……霎那間，他的目落在醒目的白牆上，一切思緒戛然而止，現實如冷水兜頭傾下，四肢百骸俱發冷，他的天空已不再廣袤無垠。
“公子，可是累了？要不要回房歇息片刻？”似錦小心翼翼地發問，不想公子繼續沉浸於蕭索中。
衛安懷聞言雙眉愈發鎖：“不用，給我倒杯熱茶來。”臥房飾實在誅心，如非必要，他願別待著。
一聲長嘯頓時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見牆頭一抹黑影快速掠起，穿過重重樓閣，落在了主院敞開的窗扉上。
金黃的鷹眼了，不見食，不滿地向房中專心致志提筆書寫的子喚了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沈雲之從諸多公務中，認命地起取餵食。
初春的日下，蒼鷹大快朵頤，髮油發亮，沈雲之哭笑不得，養得太認主了，非要喂，幾個月沒喂，整天在外捕獵，還以為它心野得沒邊了。
雖然煩的很，但沉重的心也因它得到了幾分排解，後面案桌上一摞摞的公文可謂是的煩惱之源，十之八九皆與東營案有關，雖然主犯被於死刑，從犯被放逐到荒野開荒，但是東營案的造後患並沒有結束，伍賈韋家的追贓定罪還好說，難的是那些倖存下來的兵將，有些因誤殺同僚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當不了兵了，留下來的大部分也不願呆在東營了，東營只剩了個有名無實。
換言之，這一萬兵幾乎廢了，沈雲之不得已把留下來的人打安排到別的軍營去或轉為輔兵，至於要走的人則是給雙倍的糧餉讓他們守瓶緘口，東營案質惡劣，傳播開來勢必會搖人心，倘若被他人利用，那近期費心費力凝聚的人心恐會化為烏有，這不利於將來穩紮穩打。
沈雲之一方面惱怒於，另一方面亦免不了殫竭慮，棋子已撒下去，能否起效還是未知之數，縱然頭頂氣運之的環，也不敢盲目樂觀地認定自己是最後贏家，世之下群雄爭霸，能人倍出，諸傑大放異彩，只是佔得先機罷了，最後關頭被掀翻棋盤，功虧一簣也有過，所以從不敢居高臨下輕視任何人的智慧。
只要群雄逐鹿的格局初步形，無退路，朝廷諸藩王亦是，那時才是大展手的好時機，只是不知又熬幹幾多心，才能擁有權勢的鮮亮麗，不同於以往的隨心所，這條路無法放棄，不然人只是一時朝。
對於能否永遠擁有他，沈雲之罕見地有了迷茫，為自己的卑劣行徑到愧，同時也不自迷著他，俊的容易尋，冰壺玉衡般的靈魂卻是平生僅見，所以放任自己越陷越深，不後悔的所作所為，只是心疼傷害到了他。
“主子，主子。”
突如其來的呼喚打斷了沈雲之的沉思，回神將盆中的塊盡數丟擲，鷹架上的蒼鷹應接不暇，喚了起來。
沈雲之付之一笑，越來越有靈了，接著偏頭詢問玲瓏：“都安排妥當了？”
“是的，訊息已經讓銀川知州蔡澤知曉了，銀川盛產金銀礦，若不是安王命衛公子造名單冊，我們還不會如此輕易得知蔡澤是安王的人，蔡澤是皇上信重之人，真想不到他會變節，不知安王是如何把這麼難纏的人收麾下的，蔡澤出了名的心思縝，估計他會驗證一番再報上去。”
“無妨，這點時間我們等得起，記得把畫皮捂好，其實何止是蔡澤，皇上上月召了五次醫，皇子又年輕力壯，人心浮在所難免。”
“原來是這樣。”玲瓏恍然。
“還有什麼事？瞧你一臉為難的樣子。”沈雲之見言又止。
“向玹的人一直在接衛公子的父親，安王和五皇子已經注意到他了，衛公子的父親很可能會有殺之禍。”雖然衛公子和他父親水火不容，反目仇，但是脈難斷，以後若衛公子知道主子袖手旁觀，難保衛公子不會對主子恨意加深，畢竟人心難測。
“保他一命就好，旁的不用理。”既然蓮慈當年沒趕盡殺絕，那也不好岸上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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