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孤寒才剛剛出宮,傅知遠就被傳召了福寧殿去。
他是知道的。
正因為知道,才滿心的不高興。
這幾年的時間裡,除了他自己進宮來請安之外,便也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到宮裡來走。
先前和柳鳶兒大婚,依照定例規制,太子大婚是要在宮裡住上一晚的,隔天到皇后宮裡去拜過禮,天子也會等在皇后的含章宮裡,而後他才帶著太子妃出宮回東宮去,由東宮諸人上前覲見拜禮。
不過大婚的時候鬧出那樣一件事,這婚事也不算是和滿。
但是不管怎麼說,不他在宮裡住上一晚,那也是永安帝親口說的。
這算什麼呢?
對傅孤寒的包容和退讓越發的離譜,而這所有的包容與退讓,全都是在犧牲他應該得到的。
他是東宮太子,儲君之尊,卻得不到應有的榮耀。
這一切與其說是傅孤寒造的,不如說是永安帝一手造。
平素本都不會傳召他到福寧殿來說話的人,今天突然傳召,八也是為了傅孤寒的緣故!
而事實上也真是不出傅知遠所料。
他進了福寧殿去沒多會兒的工夫,請了安見了禮,一抬頭看著永安帝在擺弄著他面前的棋盤,抿了抿角,什麼都沒說。
永安帝那頭手上的黑子又落下一枚之後,才緩緩開了口,倒也算開門見山的:“你皇叔方才來了一趟,說是這些天查到些事兒,跟將軍府有關的,進宮到福寧殿來跟朕要兵符,好轄制西郊大營的兵力,以免柳卿妄,釀大禍。”
傅知遠眼皮突突的跳。
這樣一番話當中,傳遞給他的訊息可實在是太多了。
要轄制西郊大營兵力,怕釀大禍,那就是查到了將軍府的滅門罪證,所以才會怕柳將軍起兵造反,好謀一條生路。
另一則傅孤寒來要兵符,很顯然,父皇是給了的。
要能夠轄制西郊大營兵力,從而不怕柳將軍興兵起事,除了父皇手上這枚兵符之外,還有……孫將軍手裡著的那枚兵符,看樣子也已經送到了傅孤寒的手裡去。
傅孤寒何其有本事。
他雖為攝政王,但也不至於他隨隨便便一句話,掌管兵符的大將軍就輕而易舉的把兵符雙手奉上!
如果一定要說起兵造反——
傅知遠眉心再,沉了聲:“父皇,皇叔手上拿著兩塊兒兵符,他……”
“朕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小肚腸,永遠也改不了這個病。”永安帝橫掃過來一眼,跟著就搖起頭來,“他是攝政王,天下盡在他掌握之中,朝中文武百哪一個不聽他的?哪一個不唯他馬首是瞻?朕知道,這些年你在朝中也有經營,只是平日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太子,捫心自問,你皇叔如今要把你從儲君的位子上下去,要宮要朕退位,立他為新帝,你又幾把握能阻止他?能贏得了他?”
實際上,連三勝算都不到。
無論朝堂還是軍中,傅知遠自己是很清楚的,他的勢力跟傅孤寒相比,本就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所以父皇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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