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孤寒在門外等他。
如今到了二月底,天還是冷的,即便了三四月,京中往年也總有一場倒春寒。
可一旦見著了傅孤寒,柳煥便登時覺得,最冷的時候,已經都過去了。
笑自臺階上緩步而來,傅孤寒已然快步迎了過來。
見在笑著,傅孤寒才長鬆了口氣。
柳煥看在眼中,越發握他的手:“怕我難過?還是怕他會激怒我?”
“都有。”
傅孤寒見如今並不抗拒在人前同自己親近,且今日雖然是頂著“柳煥”的臉,但出東宮,他已經在各都打點過,不會引起人過分留意到。
倒也不得不說,軍這些人,確實是很有規矩。
昔年皇姐還在時候留下的風氣,如今倒也都還保持著。
是以傅孤寒也沒多想,挽了的手,與信步在這東宮之中:“但見你還能笑得出來,想是此事理得還不錯。”
柳煥說是啊:“憋著這口氣這麼多年,如今總算是徹底發散出來了。”
傅孤寒倒是有些意外。
側目正好把他眼中的意外盡收眼底,噗嗤一聲笑出來:“就沒有人告訴過你,姑娘家的話最是不能信的嗎?我先前總說都過去了,放下了,實際上你很是不該聽那番話的。”
如今才是真真正正的放下了。
傅孤寒恍然大悟:“那你很是該罰,我幾次問你,既一再不肯說實話,怎麼騙我呢?”
知道他的調侃打去,柳煥便也接的自然:“那就罰我今日回府給你做一頓飯吃好了。”
為君洗手作羹湯。
柳煥曾經最想過的,就是這樣平淡的日子。
世人大多覺得古井無波的生活實在太沒趣味,卻始終覺得,琴瑟和鳴,莫過於此。
日子原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就算是生在高門,也離不了這些。
後來被指婚給傅知遠,想這樣的期盼都了奢。
如今有傅孤寒陪著,雖然也曉得,他是攝政王,總不可能跟著去過閒雲野鶴的生活。
但好在傅孤寒是肯陪著的。
哪怕是在王府裡,他也很樂得放下手頭的一切要事,陪著做些看起來並不那麼要也沒多正經的事。
譬如王府後院荷塘中人栽了好些蓮子進去,拉著傅孤寒說等到蓮子了的時節,泛舟採蓮蓬,要他陪一塊兒剝蓮子,他也欣然滿口應下。
再好比他書房外的院子,靠近東牆的方向,人搭了個葡萄架過去,葡萄架下置了竹藤床,說是等到夏日要拉他在院子裡賞荷賞月,也省的他整日都一頭紮在朝堂政務中,一個人好生無趣的,他也笑著隨他去了。
柳煥知道,那也是他喜歡做,且想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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