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顯元在攝政王府徹底住了下來,起初傅孤寒的不滿達到了頂峰,是完全被柳煥給著的,崔顯元自個兒清楚。
可住了有三五日,傅孤寒能夠明顯覺到柳煥整個人的狀態都比先前幾個月輕鬆不。
和他在一的時候,其實也會這樣,但是更多的時候,柳煥那種防備心是很難放得下去的。
在攝政王府一住數月,又守著兩個孩子,實際上柳煥對這個家已然不能算是陌生的。
可那種繃著的狀態,不能夠真正的放鬆下來,傅孤寒也是實實在在看在眼裡的。
這事兒強求不來,他也從來都不想強著柳煥做什麼。
是以這麼久了,也都隨去。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時常都在府上陪著,因為知道的一顆心沒有能夠完全開啟,所以不願意放一個人在家裡。
如今崔顯元住進來,每日陪著,兩個人一塊兒說說笑笑,或是逗弄孩子,他能夠很清楚的覺到,柳煥和先前的不同。
故而初時的那些不滿,竟也就漸次放淡了。
這日晨起王府各就忙碌起來,是為著三日前崔顯元給各府的姑娘們送了請帖去,說是今日要在王府中設個小宴,請各員府邸的孩兒來聚一聚,熱鬧一場。
柳煥如今倒也習慣了這樣繁花似錦的熱鬧,就全然隨去。
何況想著崔顯元從前在清河郡時,大抵也是如此,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一個閨閣孩兒,平素又沒有什麼十分要的差事在上,跟著丹長公主住在長公主府中,府裡一切庶務自有人打點,連丹長公主都用不著事必親躬,更何況是。
養的小姑娘閒來無事,可不是就聚攏一幫的小姐妹一吃喝玩樂嗎?
總不至於進了京城,為著喜歡,住進攝政王府,倒要崔顯元跟著一塊兒清心寡慾,不與外頭的人往來了。
崔顯元自己雖然說不大看得上那樣矯造作的貴做派,可是人往來嘛,人活一世,就算是尊貴如天子,不是也要考量這些的。
柳煥向來也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即便是從前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如果不是非出面不可的,或是實在推不掉的人往來,都願窩在自己的小院兒裡,又或者膩在母親邊,聽母親講講故事,自己繡繡花練練字,哪一個不比外出赴宴來的舒服,且人高興呢?
本來今天也不想去的,反正帖子是崔顯元給人送去的,這個宴也是崔顯元的名義開起來的,地方儘管是用了攝政王府的地方,但如今也沒有嫁個傅孤寒,算不上攝政王府的主人,故而本可不必到場。
昨兒吃過晚飯,崔顯元纏著說了好半天,柳煥也仍舊是支支吾吾的遮掩過去,到了也沒給一個確切的答案,說去或不去。
早起各忙碌,崔顯元進門那會兒,柳煥尚且未曾好好梳妝打扮,整個人慵懶的歪在廊下的人榻上。
崔顯元一見這模樣,便曉得是把昨夜裡的事拋之腦後,橫眉提步上前去:“好一個柳大姑娘,放眼天下,也沒有幾個敢放我鴿子的人了,昨夜分明說得好好的,我那頭宴都快要開了,眼見著賓客就要到了,柳大姑娘好生悠閒,梳妝打扮都不曾,這廊下風好欣賞不?”
知是玩笑撒,柳煥仍舊噙著淡淡的笑意,眉眼彎彎,同招手:“要我說,這廊下風甚好,清淨的很,倒比前頭那什麼烏煙瘴氣的宴討人喜歡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