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崔顯元就更是惱怒的!
實際上祖母從來都是最偏心二房的。
孫子輩裡,是大哥最得祖母歡心,但那也僅僅是因為,大哥是崔氏宗子,而不是因為祖母偏大哥本人。
如果一定要說偏,那就還是崔其貞。
那個王八羔子!
崔顯元一直都不能理解,也替阿孃覺得不平。
阿孃是天之驕,萬千寵於一的天家公主,出降後是依著定例不侍奉姑舅的,這規矩不能壞了,否則祖母豈不是與先帝和太后平起平坐嗎?
但阿孃能做的,都做了,給足了整個崔氏一族面,在祖母面前也是儘夠了孝心。
就算是這樣,也沒用。
祖母倒也不是不喜歡阿孃,其實滿足於有這樣一個出高貴的兒媳婦,又事事以,以崔家為先。
可那也架不住偏小兒子,屋及烏,自然就更心疼二嬸多一些。
崔其貞分明是個混世魔王,最是不爭氣的東西,但說不定祖母是覺得家裡頭爭氣的孩子太多了,那個不爭氣的才顯得格外特別吧。
從小到大,崔其貞犯了小錯就去祖母面前撒,犯了大錯就到祖母院子裡跪,一跪半天,把祖母的心腸都給跪了,什麼都肯依著他。
父親是至孝之人,祖母開了口,就沒有不聽的。
阿孃不願意說,崔顯元卻忘不了。
當年崔其貞差點兒害死他弟弟,捱了一頓毒打之後,祖母彼時輕描淡寫的說過一句話——小小的孩兒,吊起來打的沒了半條命,還要怎麼樣?真的拿他去給華貞抵命嗎?
就憑崔其貞?他那條爛命,都不配給弟弟抵命!
所以崔顯元也想過,實際上從那個時候,阿孃或許就開始寒心,經年累月,心徹底冷了,死了,才和爹走到今天這地步。
但是崔顯元萬萬想不到,就算是鬧到了和離這一步,祖母還敢幹這樣的事!
和離可以,把帶回京城也可以,哪怕今後不做崔氏,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斷了崔其貞的大好前程。
那混賬東西有什麼前程?
他一的髒病,本來就不應該有前程可言了!
但祖母多明啊。
阿孃不做崔家婦了,沒道理轄著阿孃了,生怕阿孃或是要秋後算賬,不肯放過崔其貞。
崔顯元連呼吸都加重了。
丹長公主拍了拍的手背:“這沒什麼可生氣的,你不是從小就知道,你祖母的心是最偏的。其實你爹跟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也生氣過,但想想好像又沒什麼意外的。你祖母言外之意,是崔其貞的將來,要靠著丹長公主府,靠著你大哥。他跟著兄弟們一起進了京城,哪怕只是留後聽用,但有你大哥在,有我在,不怕他不得啟用,這婚事上,自然也要就一段門當戶對的姻緣,至於他那個病,糟蹋了人家姑娘,可不就得我來替他兜底嗎?你祖母把什麼都算的極明白,說白了,是順勢而為,非要崔其貞來京城不可的。”
難得的冷笑了一聲:“你大哥來不來京城做都覺得不重要,但這對崔其貞來說是太難得的機會了。你看,我同你父親和離,你祖母都能當個算計,為崔其貞謀劃這些。我怎麼不生氣?但略略一想,也就沒什麼好生氣的了。要勸你恐怕不容易,畢竟你還是崔氏,你還姓崔的,那家人同我是沒什麼干係了,崔其貞如何,我也不覺得多要,為著你兄弟們的面,和你的面,能顧著的就顧,顧不著的,將來你祖母替他顧去。所以別生這個氣了,聽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