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
他覺到了。
一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洪流，順著灰燼手指的方向，從遙遠的時空深，猛然灌他的腦海。
那不是聲音。
也不是畫面。
那是一種覺。
一種共鳴。
他彷彿聽到了千軍萬馬的奔騰，那馬蹄聲踏碎了漢時的烽火狼煙。
他彷彿看到了無數穿著不同時代軍服的影，從歷史的塵埃中站起。
有披重甲，手持長戟的秦朝銳士，他們的佇列，森然如林。
有橫刀立馬，氣吞萬里的唐朝玄甲軍，他們的旗幟，獵獵如火。
有揹著大刀，穿著草鞋，在泥濘中衝鋒的前輩戰士，他們的吶喊，撼天地。
還有那些駕駛著初代戰機，與強敵在碧空之上同歸於盡的飛行員。
那些在滔天洪水中，用之軀築長堤的子弟兵。
那些在地震廢墟里，用雙手刨出生命的救援隊。
他們一個個，從周正的眼前閃過。
他們沉默著，他們的臉龐模糊不清。
可他們的脊樑，得筆直。
他們的佇列，從兩千年前，一直排到了今天。
排到了這個燃燒的，被摧毀的，卻又正在重生的世界。
這些影，漸漸與帳篷外那些黑的，冰冷的裝甲重疊。
與西安城外，那滾滾向西的鋼鐵洪流重疊。
與崑崙山裡，那些苦苦支撐的，從未放棄的戰友們重疊。
最後，它們都重疊在了周正自己的上。
周正的，開始不控制地劇烈抖。
那不是因為恐懼。
也不是因為寒冷。
而是一種源自脈最深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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