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闖那句“隨你”，像一塊淬了寒冰的石頭，砸在樓頂的水泥地上。
他轉的作，沒有毫拖泥帶水，彷彿這場與同僚的決裂，對他而言不過是撣去肩上的一點灰塵。
風從城市的廢墟間穿過，帶著骸的腐臭與金屬的焦糊味，吹著李靖的角。
他看著李闖那決絕的背影，看著他後那片被炮火與硝煙染灰的天空。
那片天空下，李闖的第二裝甲師，依舊在用最野蠻的方式，執行著他那套“效率”哲學。
“李闖。”
李靖再次開口，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質問與冷，反而多了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我認識的李闖，不是這樣的。”
李闖的腳步，第二次停下。
他沒有回頭。
“你認識的李闖，是什麼樣的？”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我認識的李闖，在南寧攻堅戰的時候，會為了救一隊被困在居民樓裡的平民，親自帶著裝甲連衝。”
“我認識的李闖，會在飯桌上，因為一個士兵的犧牲，喝得酩酊大醉，然後罵上一整晚的娘。”
李靖的聲音很慢，像是在回憶一件非常遙遠的事。
“我認識的李闖，是個鐵的混蛋，但他的骨子裡，還知道什麼是人。”
“而不是一臺只知道計算風險與收益，然後執行‘淨化’的機。”
李闖沉默了。
他高大的影，在樓頂昏暗的天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許久。
他緩緩地轉過。
這一次，他臉上的譏諷與銳利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讓人心悸的空。
“你說的那個李闖，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重量。
“從我收到斧山那份阿爾法級通報的時候，就死了。”
李靖的眉頭，鎖起。
“‘欺詐者’的出現，改變了戰爭的規則，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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