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的北城，風像被冰刃削過，沿著江面一路呼嘯而來。
江大橋的鋼索被夕鍍上一層暗紅，遠遠去，像一排沉默的肋骨，懸在零下五度的空氣裡。
埃爾法停在橋尾輔道，雙閃持續亮著。
老徐先下車，把摺疊椅展開，胎碾過薄霜，發出細碎的“咯吱”。
白恩月自己扶著車門站起——左腳踝的支被長蓋住，風一吹，布料小，像一層冰冷的鎧甲。
沒讓老徐抱，一步一步挪到椅，儘管每個環節都格外吃力，卻一聲不吭。
“小姐，風太大，要不就在車裡看——”
“我想近一點。”聲音啞，卻帶著笑，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堅持，“再近一點。”
老徐不再勸，推著沿著檢修通道緩緩向前。
橋欄新換過，鋼板接焊痕新鮮，銀亮得刺眼。
每往前一米，白恩月的心跳就重一分，像有人在腔裡敲冰鑿。
終於，在第七個路燈柱下，抬手——指尖在空氣裡微微，像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把刀口似的冷風。
“就這兒。”
記得這裡：護欄斷口曾向外翻卷，像被撕開的鐵皮；橋下黑水翻湧，阿伍被反剪雙臂按在欄沿，最後一腳踹下——那聲“撲通”悶在耳裡，至今未散。
此刻，缺口早被補齊，焊得近乎殘忍。
白恩月手，指腹上新鋼，溫度瞬間被走，冷得指骨發疼。
卻沒手，反而把整個掌心上去。
那種刺骨的寒冷從手掌傳遍全，那個夜晚發生的所有事的畫面都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老徐，”開口，風把聲音撕得七零八落，“你知道......阿伍……家裡怎麼說的？”
老徐站在椅側後方，帽子到眉骨，看不見眼。
他沉默兩秒，從兜裡出一張對摺的紙張，遞過去——是事故認定書影印件，公章鮮紅，結論卻只有一行：因暴雪路，車輛墜江，乘員失蹤，搜救中止。
“鹿家給了卹？”
“沒有。”
儘管白恩月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當這兩個字真的落到耳朵裡，一更加刺骨的冰冷從心臟迸發而出，幾乎要連的心跳和呼吸都一起凍住。
“就是因為我嗎？真狠心......”
牙齒被要的咔吱作響，可儘管這樣，心頭的緒還是久久無法平靜。
“白小姐，你不用自責。”
“祁總。”老徐聲音低，像怕驚江面，“匿名，直接打到阿伍妹妹賬戶，用的海外基金，查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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