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鹿鳴川瞳孔微,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可是慧瞳現在——”
“慧瞳倒不了。”鹿忠顯打斷他,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江家已經局,供應鏈、渠道全都補齊,就算你不盯,也輸不了。”
他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二月十四的婚禮,必須辦得風風,完無缺。這是鹿家向江城宣告穩定的訊號,比你多拿一個測試名額重要一百倍。”
鹿鳴川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父親,陌生得讓他心慌。
那個一輩子把慧瞳、把家族利益刻進骨的男人,如今竟然把一場婚禮看得如此之重。
“爸,那是峰會,是決定慧瞳能不能過智創的關鍵!”鹿鳴川提高聲音,試圖讓他清醒,“如果方舟2.0輸了,鹿家的地位一樣會搖!”
“輸不了。”鹿忠顯站起,整理了一下襟,語氣篤定,“就算技差一點,我們的人脈、資源、市場基,祁連比不過。”
他走到鹿鳴川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帶著從未有過的緩和:“鳴川,你從小到大,我都讓你以事業為重。但現在不一樣,你要家,要穩住人心。”
“一場完的婚禮,能穩住董事會,穩住合作伙伴,穩住所有看鹿家笑話的人。”鹿忠顯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比你熬十個通宵做測試,有用得多。”
鹿鳴川后退半步,靠在桌沿上,眼神複雜地盯著父親。
他終於明白,在父親眼裡,這場婚禮早已不是簡單的家,而是鹿家穩固地位的籌碼。
而他這個準新郎,只需要乖乖配合,演好一場完的戲。
窗外的夜更濃,寒風拍打著書房的玻璃窗,發出沉悶的聲響。
鹿鳴川垂在側的手緩緩攥,他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他拼盡全力想守住慧瞳,想在峰堂堂正正贏下祁連,想證明自己的能力。
可在父親眼裡,這一切,似乎早已經變了味。
“我知道了。”良久,他低聲開口,聲音裡沒了半分焦灼,只剩下疲憊的麻木,“婚禮的事,我會安排好。”
鹿忠顯臉上終於出一滿意的神,點了點頭:“這才對。剩下的工作,給下屬,你只需要把婚結好。”
書房門被輕輕叩響,三聲輕脆,節奏規整。
鹿忠顯眉頭微松:“進。”
門軸輕轉,徐夢蘭端著一隻白瓷托盤緩步走,襬掃過地面,沒發出半點聲響。托盤上放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烏湯,湯清亮,浮著幾顆紅棗,暖香瞬間漫進書房。
“我看你們父子倆談了這麼久,怕你們著,特意燉了點補湯暖暖子。”
徐夢蘭走到書桌前,先將一碗湯遞到鹿忠顯手邊,語氣輕得能滴出水來。
鹿忠顯接過湯碗,指尖到溫熱的瓷壁,臉緩和了些許:“有心了。”
徐夢蘭又端起另一碗,轉遞到鹿鳴川面前,笑容溫婉得:“鳴川,你也喝點,最近忙著公司和婚禮的事,別把熬壞了。”
鹿鳴川垂眸看著碗裡的湯,沒有立刻去接,沉默兩秒才手接過:“多謝徐阿姨。”
他指尖微僵,碗壁的溫度卻暖不心底的涼。
徐夢蘭沒在意他的疏離,轉走到鹿忠顯後,雙手輕輕抬起,按在他繃的肩頸上,力道適中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