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黑牙醫館（二）
◎臨死之前去過這家牙醫館？◎
我的職業是牙醫。
但我的牙齒裡住了個人,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那天我起床刷牙，突然聽到一聲：
喂——
整個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衛生間裡空的，我看向鏡子，鏡子裡的我一臉麻木。
喂——
他又我。
聲音好像是從我的牙齒裡傳來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覺，但好像真的是從牙齒裡傳來的。
我用牙刷敲了敲我的牙齒，聽到很悶的響聲, 他沒有再說話了。
我洗漱完之後要去上班, 這是我每天的日常行為。牙醫館開在貧民窟，我就住同個小區, 只要下樓就能去工作，通勤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這個診所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去牙醫館的路上要穿越一條黑漆漆的樓道，我從小在這兒長大。
後來父親去世了, 這裡聽說有金屬汙染，所以有些鄰居搬走了，但是又搬過來新的鄰居。
新的鄰居都是些殘次品, 他們很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一旦拿到錢就會吸食一種黑夢的新型致幻劑，時間長了會腐蝕牙齒。
我從來不覺得他們討人厭, 因為他們的牙齒壞掉後會過來找我修牙。
做生意嘛，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自己沒有客源, 但是我這兒客源是源源不斷的。
因為科技發展，很多牙醫被機取代了, 牙醫變了一種有點復古的職業, 現在很多醫療艙可以看牙, 無痛，比人更加準，全程驗都非常優秀。
但是貴。
很多人本看不起，只能來找我做手藝活。
我一直為這些人服務的，他們我黑夢牙醫。
他們說我專門吃致幻劑後症的這碗飯，我從不否認，這沒什麼好否認的。
頂層的財閥在蠶食底層的人，一層層剝削下來，我只是於食鏈最後一段。
我沒辦法拯救這些殘次品，但我可以為他們治療牙齒。
我每天都會穿過很多殘次品才能回到我的診所，我經常覺得有人想要殺我，他們就大大方方躺在角落裡，說不定哪天吸食太過了產生幻覺，就會把我弄死。
我一直有這個覺悟，但從來沒想過搬家，我覺得就這樣結束也沒什麼事兒。
我有時候會很好奇，那個黑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們為什麼吸食之後會躺在角落裡，角落裡不髒嗎？
但我沒有越軌嘗試過，我每天只是重複自己的生活，醒來，去上班，開啟病人的口腔，看到一口黑牙，時間久了，我甚至可以過牙齒辨認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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